你菜掉我盘里了

月考后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上课下课，刷题吃饭，没什么波澜，又好像处处藏着点不一样。

周三下午有节体育课，男生测1000米，女生自由活动。我和江月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手里攥着瓶冰镇汽水，看周宇像阵风似的冲过终点线，叉着腰在草坪上喘气。

“你看陆广枫，”江月用胳膊肘撞我，“又在树荫底下待着。”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陆广枫果然坐在香樟树下，手里捧着本政治书，林浩在他旁边比划着什么，他偶尔点点头，视线却总往跑道这边飘。周宇正好走过来，把校服外套往看台上一扔：“陆大学霸又在啃书呢？体育分不要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树荫底下的人听见。陆广枫翻过一页书，没抬头，林浩却冲周宇做了个鬼脸。

自由活动的哨声刚响，赵琪妍就拉着我往篮球场走：“帮我个忙呗，我想给陈阳送瓶水，你陪我去。”她的脸通红，手里攥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满了水珠。

我被她拽着走到篮球场边，那个穿12号球衣的男生正好投进个三分球，引来一片叫好。赵琪妍深吸一口气，刚要往前走，陈阳已经跑了过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给我的？”他笑着接过水，手指不小心碰到赵琪妍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我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目光又飘回香樟树下。陆广枫还坐在那儿，只是政治书合在了腿上，视线直直地落在我这边，像被定住了似的。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慌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被夕阳染过。

体育课下课铃响时，周宇把瓶汽水往我手里塞：“冰的，刚买的。”我接过来，瓶身凉得像块冰。他往香樟树那边瞟了一眼，突然说：“陆广枫刚才一直在看你，你没发现？”

“胡说什么。”我拧开汽水瓶盖，气泡“滋滋”往上冒。

“谁胡说了，”周宇撇嘴，“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政治书不一样。”

这话像颗糖丢进汽水里，心里“咕嘟”冒起个甜泡泡。我没接话，往教室走时，看见陆广枫正从树荫下站起来，林浩拍着他的背笑，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抬手推了林浩一把，动作里带着点难得的活气。

晚自习前的晚饭时间，食堂的电视在放篮球赛。赵琪妍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陈阳刚才投了个三分球，超帅！”她的指尖在餐盘边缘画着圈，“他说下次考试要跟我比历史成绩，谁输了请喝奶茶。”

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想起刚才陆广枫的眼神，心里那点甜泡泡又冒了起来。正扒着饭，周宇端着餐盘坐到对面：“赵琪妍，你历史能考过陈阳？他上次历史全班第三。”

赵琪妍的脸一下红了：“我……我会努力的！”

周宇刚要再说点什么，陆广枫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餐盘里的青菜叶掉了一片，正好落在周宇的餐盘里。周宇“啧”了一声，陆广枫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往角落走，只是脚步快了些，像在逃。

“你看他那怂样。”周宇把青菜叶扒拉到一边。我没说话，看着陆广枫坐回角落，把米饭拨来拨去，突然觉得他那副样子，有点像被抢走食盆的小猫。

晚自习做数学题时，有道大题卡了半天。我咬着笔头发呆，陆广枫的胳膊肘突然轻轻碰了碰我的。他没看我，只是把练习册往我这边推了推，第53页的折痕正好对着那道题，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用空间向量试试。”

我愣了愣，抬头时，他正低头算题，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嘴角却好像微微翘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突然觉得那道难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放学时，我收拾书包，发现桌肚里多了颗水果糖，橘子味的，不是周宇常给的草莓味。抬头往陆广枫的座位看，他已经背着书包走到门口，林浩在后面喊：“你的糖掉了！”他摸了摸口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周宇从后面拍我的肩膀：“走了，发什么呆？”我把橘子糖塞进兜里，跟着他往楼下走，夜风里好像带着点橘子的甜味，轻轻吹着，像谁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