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凉意钻进教室窗缝，江逾白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手指却在桌肚里偷偷转着笔。前桌传来一张画着小人的纸条，他刚展开看了两眼，就听见后门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砚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过来，目光扫过教室时，精准地落在了他转笔的手上。

江逾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纸条塞回桌肚，笔也乖乖握好，假装认真看黑板。可林砚没走，就靠在后门门框上，视线像带着重量似的，压得他后背发紧。直到下课铃响，同学们涌着出教室，江逾白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想趁乱溜走，手腕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攥住。

“跟我来。”林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江逾白没敢挣扎，只能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宣传栏贴着月考排名，林砚的名字在最顶端，而他的名字在中间偏下的位置，看得他耳尖发烫，手指无意识绞着书包带。

办公室里只剩班主任的座位空着，林砚把他摁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办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他上周的数学卷子。卷子上红叉密密麻麻，最后一道大题更是空着，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这道题我上周是不是给你讲过？”林砚把卷子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空着的大题，“当时你说听懂了，怎么考试还是空着？”

江逾白盯着卷子上的小太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考试的时候忘了步骤了。”

“忘了？”林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题目的已知条件，“再给你讲一遍，你跟着写步骤。要是这次还记不住，今晚就别想玩手机了。”

江逾白赶紧点头，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林砚讲题时很耐心，每一步都拆解得很细，可他盯着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脑子里却总飘到课间和同学打羽毛球的场景，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完整的公式。

“江逾白。”林砚的声音突然沉了些，“认真听。”

他猛地回神，却发现林砚已经停了笔，正看着他手里画满小短线的笔记本。“我……”江逾白想解释，却被林砚打断：“既然不想听，那就用自己的方式记住——这道题，抄二十遍步骤，晚上放学前交给我。”

“二十遍？”江逾白瞪大了眼睛，“哥，太多了吧！我下次肯定认真听，别抄了行不行？”

“不行。”林砚把草稿纸递给他，“这是对你不认真的小惩戒。要是下次考试再错，就不是抄二十遍这么简单了。”

江逾白没敢再反驳，只好拿着卷子和草稿纸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在课间打闹，他却只能趴在座位上抄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抄到第五遍时，手腕就开始发酸，忍不住偷偷瞟了眼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传来同学的笑声，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还没抄完？”林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桌旁，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先喝口牛奶，歇五分钟再抄。”

江逾白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子暖了暖冰凉的手。他抬头看林砚，对方眼底没有怒气，反而带着点心疼，心里忽然有点愧疚：“哥，我下次肯定认真听，不发呆了。”

林砚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了一声：“知道就好。抄题不是为了罚你，是让你记住，学习没有捷径，得一步一步来。”

歇完五分钟，江逾白又接着抄题。这次他没再走神，一笔一划地写着步骤，偶尔遇到记不清的地方，就翻出林砚讲题的草稿纸看一眼。等他抄完第二十遍时，放学铃刚好响了，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卷子上，把他的字迹染成了暖黄色。

他拿着抄好的卷子去找林砚，对方正在收拾书包。林砚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又翻出他的错题本，在上面写了几道类似的题：“这几道题今晚做完，明天我检查。要是全对，就不罚你了。”

江逾白接过错题本，点了点头。回家的路上，林砚帮他背着书包，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逾白看着林砚的侧脸，小声说：“哥，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林砚转头看他，笑了笑：“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再让我用这种方式提醒你了。”

晚上，江逾白坐在书桌前做错题。遇到不会的地方，他就拍照发给林砚，对方总能很快回复，还会打电话给他讲题。等他做完最后一道题时，已经快十点了。他把做好的题发给林砚，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全对，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江逾白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林砚的小惩戒，从来不是为了罚他，而是为了让他记住教训，好好努力。躺在床上，他想起白天抄题时的辛苦，还有林砚递给他的温牛奶，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认真听课，再也不让林砚操心了。

第二天早上，江逾白早早地来到学校。他把做好的错题本交给林砚，对方看了一眼，笑着说：“不错，继续保持。”

上课的时候，江逾白没再走神。他认真听老师讲课，手里的笔不停地记着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举手提问。林砚坐在他前面，偶尔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欣慰的笑意。

放学时，林砚叫住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块橘子味的奶糖：“这是奖励你的，继续加油。”

江逾白接过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甜意瞬间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林砚，笑着说：“谢谢哥，我会的！”

夕阳下，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江逾白知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林砚都会在他身边，用他的方式，陪着他一步步成长。而这次的小惩戒，也成了他学习路上的一个小提醒，让他明白，只有认真努力，才能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身边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