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暖融融的,器材室后墙的阴影里却还藏着点凉。江逾白蹲在地上,校服裤腿卷到膝盖,露着沾了尘土的小腿,手里捏着根草叶,正一下下逗着地上排队的蚂蚁。草叶尖碰到蚂蚁时,他还会忍不住笑出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江逾白。”
熟悉的声音突然落下,江逾白手里的草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站起来,后背还蹭着器材室墙壁的灰,嘴里含着的橘子糖没来得及咽,鼓着腮帮子转头,眼神慌乱得像只被抓包的小松鼠:“哥……你怎么找过来了?”
“第三节课是物理小测,全班就差你一个人,你说我怎么找过来的?”林砚走过去,先伸手把他耳边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指尖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随即拎起他卷到膝盖的裤腿,慢悠悠往下扯,“校服穿整齐,像什么样子。”
江逾白没敢挣扎,垂着脑袋任他整理,视线落在林砚白净的手指上,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求饶。路过篮球场时,还能听见同学拍球的“砰砰”声,他偷偷瞟了眼林砚的侧脸——对方下颌线绷得紧,唇也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没少生气,到嘴边的“再玩会儿”又乖乖咽了回去。
进教室时,物理老师刚把最后一张小测卷放在讲台上。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江逾白的耳尖瞬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砚没管周围的目光,直接把他摁在座位上,弯腰从他桌肚里翻出皱巴巴的物理课本,“啪”地放在桌角,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力:“先补测,下课再跟你算逃课的账。”
物理老师走过来,把一张卷子递到江逾白手里,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林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可别再让林砚到处找你了,赶紧做题。”
江逾白捏着笔,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电路图,手心直冒汗。他物理本来就弱,刚才在操场疯玩了半节课,脑子现在还一团乱。林砚没走,就靠在他旁边的桌沿上,胳膊搭着桌角,目光落在他的卷面上,偶尔抬手敲敲桌子,声音压得很低:“第3题,电流表量程选错了,看清楚题目里的电流值。”
江逾白赶紧低头改,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却还是在第5题的电路分析上卡了壳。他咬着笔杆抬头,想要求饶,却撞进林砚带着点无奈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更多的是操心,像大人看着调皮的小孩,让他心里更虚了。
“江逾白,”林砚的声音压得更低,怕影响周围做题的同学,“你要是觉得物理难,我每天晚上帮你补一小时,哪怕你上课听不懂举手问老师,也比躲在外面逗蚂蚁强。”
他伸手戳了戳江逾白的额头,力道不重,更像是提醒:“逃课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落下更多。下次再敢躲出去,我不光让你抄错题本,还得把今天的小测卷重新做三遍。”
江逾白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知道了哥,下次再也不逃了!我现在就好好做题!”
说完他赶紧低头盯着卷子,耳朵却悄悄发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林砚搭在桌沿的手背上,连带着那点严肃的语气,都好像没那么让人害怕了。他偷偷用余光瞟了眼林砚,对方正低头看着他的卷子,眉头微蹙,像是在帮他检查步骤,心里忽然有点暖暖的——原来被人抓着补功课、被人盯着改正错误的感觉,也没那么糟。
等他终于磕磕绊绊写完最后一道题时,下课铃刚好响了。林砚拿起他的卷子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通红的耳尖,嘴角悄悄勾了勾,伸手把他桌角的物理课本递过去:“错了三道,晚上回家我给你讲,现在先把课本上的知识点再看一遍。”
江逾白接过课本,看着林砚转身离开的背影,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林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下次别再让我抓你了。”
江逾白赶紧点头,低头翻开课本,心里却悄悄想着:其实被哥抓回来,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