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吻

阳台的桂花香还在绕着鼻尖转，江逾白捏着那片红叶跑回来时，林砚正抬手拢了拢他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月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像撒了层细闪的碎银。

“哥你看！”江逾白把红叶递到他眼前，叶片边缘的锯齿在月光下泛着浅红的光，“压了会儿就软乎乎的，明天夹进书里，肯定比银杏书签还好看！”他说着往林砚身边凑了凑，肩膀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胳膊，指尖还沾着刚从书里带出来的纸墨香。

林砚接过红叶，指尖轻轻蹭过叶片的纹路，忽然笑了：“比银杏书签好看，是因为今天的回忆更甜？”

江逾白被说中心思，耳尖悄悄红了，伸手去抢红叶：“才不是！是叶子本身好看……”话没说完，手腕被林砚轻轻攥住。他抬头时，正撞进对方盛着月光的眼底——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漫天的桂树碎影，软得像化了的奶糖。

风忽然吹得紧了些，桂树的枝条晃了晃，几朵小桂花落在江逾白的发顶。林砚抬手替他摘下来，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垂，惹得江逾白轻轻颤了一下。“别动。”林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月光的温凉，“发梢沾了花瓣。”

江逾白乖乖仰头，看着林砚的脸慢慢靠近。月光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他微抿的唇上，连呼吸都好像裹着桂花的甜香。等林砚把最后一片花瓣摘下来时，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细碎光点。

“哥……”江逾白的声音有点发轻，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林砚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得像月光的吻。那触感软得像落在皮肤上的桂花，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让江逾白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等林砚退开时，能看到江逾白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浅粉。他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颊，笑着把红叶放回他手里：“傻了？”

江逾白猛地回神，把红叶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客厅跑，声音还带着点飘：“我、我去把红叶放好！不然明天找不到了！”跑过茶几时，还差点撞翻那瓶小雏菊。

林砚坐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阳台的月光依旧清亮，桂花香混着少年跑过时带起的风，甜得让人心尖发颤。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还留着刚才触碰时的软嫩触感——原来月光下的吻，比重阳糕的糖霜还要甜。

屋里很快传来江逾白翻书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小声的嘟囔。林砚起身走进去时，正看到少年把红叶小心翼翼夹进那本《唐诗宋词选》里，书页上刚好印着“遥知兄弟登高处”的诗句。

“夹在这里？”林砚走过去，手指点了点书页。

江逾白点头，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嗯！以后翻到这首诗，就能想起今天登高，还有……”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声音放得更轻，“还有刚才的事。”

林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夜深了，有点凉，回房间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别熬夜。”

江逾白接过外套，抱着书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光暖黄，林砚站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身影温柔得像幅画。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回来，在林砚的脸颊上也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抬手摸了摸被触碰的脸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带笑的眼底，满是温柔的暖意。这个重阳夜，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甜——有红叶，有雏菊，有桂花，还有月光下的两个吻，和藏在心底的、慢慢发芽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