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来得早，外婆家老巷里的路灯亮起来时，江舒瑜还抱着林砚下午画好的速写本，趴在客厅的木桌上不肯挪窝。速写纸上的少女扎着高马尾，嘴角弯着浅浅的梨涡，连校服裙摆上沾着的乐高灰都被细致地勾勒出来，看得她眼睛发亮，时不时抬头冲林砚晃两下本子：“林砚哥，你这画得也太像了！明天我要带去学校，让我们班同学都看看！”
林砚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炭粉，闻言笑着点头：“喜欢就好，要是想改哪里，我明天再帮你调整。”
江逾白端着刚煮好的姜茶从厨房出来，把杯子分别递到两人手里，又伸手敲了敲江舒瑜的脑袋：“别总缠着林砚，他画了一下午，该休息了。”说着，他转头看向林砚，眼底带着点心疼，“手酸不酸？等会儿我给你揉一揉。”
林砚的耳尖悄悄发烫，赶紧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傍晚的凉意：“不酸，画画的时候不觉得累。”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时间不早啦，小瑜该回房写作业了，小白和小砚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做你们爱吃的葱油饼。”
江舒瑜噘了噘嘴，却还是听话地收起速写本，抱着林砚的胳膊晃了晃：“那林砚哥，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吃葱油饼。”得到林砚的点头回应后，才蹦蹦跳跳地跑上二楼。
林砚和江逾白送老太太回房后，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安静的老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江逾白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林砚的房间就在隔壁，走到房门口时，江逾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砚：“晚上要是冷，就跟我说，我房间有多余的被子。”
“嗯，好，”林砚点点头，手指攥着门把手，却没立刻开门，犹豫了几秒才抬头看他，“那……你也早点休息。”
江逾白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好，晚安。”
回到房间后，林砚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耳边能听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翻书声，还有老巷里偶尔驶过的汽车声。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全是下午和江逾白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画面——江逾白靠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连睫毛都透着淡淡的金色，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眼底的温柔能把人溺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翻书声停了，林砚却还是没有丝毫睡意。他悄悄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拧开门锁，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江逾白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林砚的心跳渐渐加快，他贴着墙壁，一步一步轻轻走到江逾白的房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里面很快传来江逾白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谁啊？”
“是我，”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我有点睡不着。”
门很快被拉开，江逾白穿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点惺忪的睡意，看到林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他进来：“怎么了？是不是冷得睡不着？”
林砚走进房间，才发现江逾白的房间比他的更暖和些，书桌上还放着没看完的书，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他摇了摇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是，就是……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又拿过旁边的毯子披在他肩上：“是不是第一次在陌生的房间睡觉，不习惯？”
“有点，”林砚点点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江逾白的床——那是一张老式的木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以前在家的时候，要是睡不着，我妈就会坐在我床边，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江逾白沉默了几秒，忽然拍了拍身边的床沿：“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我给你讲故事，或者陪你说话，等你睡着我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砚就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映了星光：“好！”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切，耳尖更红了，小声补充道，“会不会……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逾白笑了笑，伸手帮他把毯子拿下来，“你先躺进去，我去关台灯。”
林砚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单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江逾白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侧躺着，看着江逾白走过来，关掉台灯后，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江逾白的轮廓。
江逾白轻轻躺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林砚的心跳得飞快，手指蜷缩在被子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影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柔：“要不要听我讲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在这老巷里，总跟隔壁的小孩一起爬树，有一次不小心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还是外婆用草药给我敷好的。”
林砚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江逾白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那你后来还爬树吗？”林砚忍不住问。
“不爬了，”江逾白笑了笑，也侧过头看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外婆说，再爬树就不给我做葱油饼吃了，我那时候最喜欢吃外婆做的葱油饼，就不敢再爬了。”
林砚跟着笑起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忍不住往江逾白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肩膀：“我小时候也喜欢爬树，不过我是为了摘树上的果子，有一次摘到一个特别大的苹果，结果下树的时候没站稳，摔在地上，苹果也滚走了，我还哭了好久。”
“这么可爱？”江逾白低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林砚的心跳漏了半拍，“要是那时候我在，肯定帮你把苹果捡回来，还帮你爬树摘更多的果子。”
林砚的脸颊发烫，却没躲开他的手，反而往他身边靠得更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那现在……也不晚啊。”
江逾白的呼吸瞬间顿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砚温热的呼吸，还有他眼底映着的月光。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揽住林砚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而温柔：“不晚，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林砚靠在他怀里，能听到江逾白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让他觉得格外安心。他伸手环住江逾白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江逾白，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也是，”江逾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林砚，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黑暗里，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林砚原本还紧绷的神经，在江逾白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放松，眼皮也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江逾白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知道他睡着了，忍不住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林砚睡得更舒服些，然后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怀里的人很软，呼吸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让他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他想起第一次在画室见到林砚的场景——林砚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画笔，认真地在画纸上勾勒，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男生真好看，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后来渐渐熟悉，一起画画，一起讲题，一起在老巷里散步，每一次相处都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林砚了。喜欢他认真画画的样子，喜欢他被夸奖时耳尖泛红的样子，喜欢他偶尔幼稚的小脾气，喜欢他所有的样子。
江逾白轻轻收紧手臂，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林砚，眼底满是温柔。他在心里默默想，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林砚，不让他受一点委屈，要陪他看更多的电影，陪他爬更多的树，陪他走过更多的老巷，要和他一起，度过很多很多个这样温暖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老巷里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江逾白看着怀里的人，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舒瑜早早地就醒了，她想着要叫林砚哥起床吃葱油饼，便蹦蹦跳跳地跑到林砚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林砚哥，起床吃葱油饼啦！”
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回应，江舒瑜有些疑惑，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没人睡过。
“林砚哥去哪了？”江舒瑜挠了挠头，转身往江逾白的房间走去，心里想着，说不定林砚哥早就起床，去江逾白房间里玩了。
她走到江逾白的房间门口，没敲门就直接推开了门，刚要开口喊人，却瞬间愣住了。
床上，江逾白和林砚紧紧抱在一起，林砚的头靠在江逾白的颈窝，江逾白的手臂环着林砚的腰，两人睡得很熟，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江舒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悄悄捂住嘴，生怕吵醒他们，然后踮着脚尖，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退到走廊里，江舒瑜忍不住蹦了起来，小声欢呼：“我就知道！林砚哥就是我另一个哥！太好了！”她转身跑下楼，心里想着，等会儿一定要跟外婆说，林砚哥和江逾白哥抱在一起睡觉了，肯定是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房间里，江逾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林砚，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然后又闭上眼睛，把人抱得更紧，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把被子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老巷里传来早点铺的叫卖声，还有邻居打招呼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也会在这温暖的晨光里，继续书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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