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

辅导课的铃声刚落，江逾白就被林砚拽着往楼下走。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他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没穿外套。

“冷？”林砚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往他身上披。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肩膀时，江逾白闻到了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是属于林砚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学神不怕冻着？”他拽了拽外套领口，发现衣摆长到膝盖，晃悠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林砚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锁骨在路灯下若隐隐现。他弯腰去开锁，单车的链条咔嗒响了声：“我不冷。”

江逾白没再推辞，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夜风掀起外套的衣角，扫过林砚的手臂，他看见对方手臂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什么也没说。

骑到半路，林砚忽然停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江逾白正想问怎么了，就见他从书包里摸出个东西，借着路灯光亮递过来——是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在风里簌簌响。

“刚才小卖部顺手拿的。”林砚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凉得像浸过井水，“含着，能暖和点。”

江逾白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橘味在舌尖炸开。他忽然想起傍晚时林砚买水的样子，原来那时就想着给自个儿带糖了。

“林砚，”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载我？”

单车重新动起来时，林砚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过来：“嗯。”

没等江逾白追问，他又补充道：“知道你怕黑，走夜路会慌。”

嘴里的糖忽然甜得发腻。江逾白把脸埋进林砚后背，闻到衬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忽然觉得这夜风也没那么冷了。他想起傍晚时说要载林砚的话，悄悄收紧了环在对方腰上的手臂。

路过那棵老梧桐树时，江逾白忽然喊停。林砚刚捏稳车闸，就被他拽着往树后躲——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挤在斑驳的树影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单车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干嘛？”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他的耳廓。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下。像羽毛扫过湖面，带起一圈圈涟漪。林砚的身体瞬间僵住，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还你上次的。”江逾白退开半步，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算……算利息。”

林砚忽然笑了，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这次的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橘子糖的甜，江逾白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抓着他的衬衫前襟，任由对方撬开牙关，把所有的心跳和慌张都吞进肚里。

直到远处传来单车的铃铛声，林砚才松开他。两人的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橘子糖的酸甜。

“利息太少。”林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腹擦过他发烫的唇角，“得再补点。”

江逾白的脸烧得厉害，却故意抬下巴：“下次……下次换我载你时再补。”

夜风卷着桂花落在两人发间，单车的链条在寂静里咔嗒响了声，像在催着他们上路。林砚跨上单车时，江逾白忽然发现，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连吹过的夜风都是甜的。

他跳上车座，把脸埋进林砚后背，外套的领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走了，学神。”

“嗯。”

单车在夜色里缓缓前行，载着两颗滚烫的心，和满车的桂花香，往家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