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江逾白就被林砚拽着往校门口冲。秋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他一边跑一边喊：“慢点！学神抢饭都这么积极？”

“今晚有物理竞赛辅导，迟到要罚抄公式。”林砚的声音被风扯得有点散，手里还攥着两人的书包带，“去晚了共享单车都被骑走了。”

果然，到校门口的停车区一看，剩下的几辆单车不是掉了脚蹬，就是车座歪得像要掉下来。江逾白踢了踢一辆车的轮胎，气笑了：“这破车能骑？别半路散架把我们抛在半道。”

林砚没说话，蹲下身检查最后一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车。车链锈得发灰，车筐里还卡着半块嚼过的口香糖。他掏出纸巾擦掉脏东西，又试了试刹车，抬头时鼻尖沾了点灰：“能骑，就是……只能载一个人。”

江逾白愣了愣，忽然笑出声：“学神要载我？你那细胳膊细腿，别把我摔沟里。”

“要么骑车去，要么走路迟到。”林砚跨上单车，脚撑在地上，车把晃了两下，“上来。”

车座本来就窄，江逾白坐上去时，膝盖几乎要碰到林砚的后背。他下意识伸手想抓车座，却被林砚按住手腕：“抓着我。”

话音刚落，单车猛地往前一蹿，江逾白吓得赶紧圈住他的腰。林砚的校服外套下是紧实的腰线，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腹部微微起伏的呼吸。江逾白的脸颊贴在他后颈，闻到皂角香混着日晒后的青草味，和那天在江边闻到的一模一样。

“慢点！前面有坑！”江逾白忽然喊道。

林砚猛地捏闸，单车吱呀一声急刹，两人差点往前栽出去。江逾白的下巴磕在林砚肩上，疼得嘶了声，却听见对方低低的笑：“不是说我细胳膊细腿？反应还挺快。”

“笑屁！”江逾白在他腰上捏了把，却被林砚反手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轻轻一拽，就让江逾白的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

单车重新动起来时，速度慢了很多。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路边的梧桐叶上，像被风揉在一起的墨线。江逾白数着林砚校服后领上的格子纹路，忽然想起物理课上讲的“相对静止”——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管车怎么晃，风怎么吹，只要抓着对方，就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路过街角的小卖部时，林砚停下车：“要水吗？”

江逾白跳下来，腿有点麻，却还是扶着车把说：“冰的。”

等林砚拿着两瓶矿泉水出来，看见江逾白正蹲在单车旁，用纸巾擦着刚才被他踩脏的脚踏板。夕阳的光落在他发顶，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只认真打理窝的小动物。

“擦它干什么，本来就脏。”林砚把水递给他。

“那也不能让学神踩灰啊。”江逾白仰头笑，瓶身上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再说了，这可是我们俩一起骑过的车。”

林砚的耳尖忽然红了，没接话，只是重新跨上单车。这次江逾白坐上来时，他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更宽的位置。车把晃了两下，却稳稳地往前驶去，载着两个少年的影子，融进漫天温柔的暮色里。

辅导课快开始时，两人终于赶到教室。江逾白拍着林砚的后背帮他顺气，发现他白衬衫的后背洇出了一小片汗湿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刚才抓着他腰时的触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发疼。

“下次……换我载你。”江逾白低声说。

林砚转过头，眼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闪闪的：“好。”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着几片落叶撞在玻璃上，像在为这个约定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