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捏着那支快没水的中性笔,对着面前的稿纸发呆。
稿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他惯有的潦草——“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宋朝阳凑过来看了眼,咂舌:“白哥,你这字比医生开的药方还潦草,人家能看懂吗?”
“看懂就行,费那劲干嘛。”江逾白把笔一扔,揉了揉手腕,“本来就是废话。”
他把信纸胡乱叠了叠,塞进原来的粉色信封,打算放学后顺道给普通班的李雪送去。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江逾白揣着信封溜出教室。普通班在三楼尽头,走廊里吵吵嚷嚷,几个男生正围着垃圾桶投篮,女生们则聚在窗边,对着楼下的篮球场指指点点。
他刚走到李雪班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
“小雪,他真的没拆信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拍着李雪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惋惜。
李雪趴在桌上,头发遮住了脸,声音闷闷的:“嗯,直接给我了,说对我没感觉。”
“不是吧?他连看都没看啊?”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咋舌,“我就说江逾白不好追吧,听说他以前收到的情书能堆成山,从来都不看的。”
“可我觉得他今天态度还行啊,至少没像对别人那样直接扔垃圾桶。”马尾女生试图安慰,“说不定……他就是现在不想谈呢?”
李雪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你说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戴眼镜的女生压低声音:“我听说……他跟他们班那个学神走得特别近,就是总考第一的林砚。上次打架,林砚还替他挡了一下呢,胳膊都被打肿了。”
“林砚?那个冷冰冰的书呆子?”马尾女生一脸不可思议,“他们俩能有啥关系?”
“谁知道呢。”戴眼镜的女生耸耸肩,“反正最近总看见他们一起走,江逾白还总跟在林砚后面喊‘哥’,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雪的肩膀垮了垮,拿起桌上的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算了,不想了。他给我回信了吗?”
“没啊,刚才他不是只把原信还给你了吗?”
江逾白站在门口,捏着信封的手指紧了紧。他原本想直接把回信塞给李雪就走,此刻却有点迈不开脚。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其实我觉得,江逾白那样的人,估计谁都看不上。”马尾女生叹了口气,“你看他对谁热络过?除了跟那个林砚……”
“别说了。”李雪打断她,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教室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李雪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的江逾白,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
“你的回信。”江逾白走进来,把信封放在她桌上,语气尽量平淡,“刚才忘了给你。”
“哦……谢谢。”李雪的声音细若蚊吟,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周围的女生都屏住呼吸,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江逾白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李雪的声音:“江逾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李雪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认真回了我。还有……你跟林砚……是很好的朋友吧?”
江逾白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李雪笑了笑,虽然还带着点失落,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祝你……和他都好好的。”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支没水的笔,忽然觉得刚才那封潦草的回信,好像也没那么敷衍了。
至少,他没让那点笨拙的心意,落得太难看。
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林砚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写完了?”林砚问,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上。
“嗯。”江逾白走过去,撞了撞他的胳膊,“普通班的女生说,咱俩走得太近了。”
林砚的耳尖红了红,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楼下。江逾白看着林砚的背影,忽然觉得,被人误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份“特别”,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