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信

午休的教室吵吵嚷嚷，宋朝阳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刚才在操场看到的糗事，江逾白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忽然，一个女生从教室后门探进头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逾白身上。她手里捏着个粉色信封，脸颊通红，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快步走过来，把信封往江逾白桌上一放，丢下句“江逾白，给你的”，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等江逾白反应过来，女生已经没了踪影。

“我去！”宋朝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那个印着爱心的信封，“表白信啊！白哥可以啊，这才安分几天，就有小姑娘找上门了？”

江逾白皱了皱眉，想把信封抢回来：“别瞎闹。”

“什么叫瞎闹？”宋朝阳扬着信封，故意大声嚷嚷，“让我看看是哪个班的美女……哎，信封上写着‘普通班 李雪’，不认识啊，不过这字挺清秀的。”

他的嗓门太大，周围几个同学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江逾白可以啊，藏得够深！”

“快拆开看看写啥了！”

“是不是上次运动会给你送水的那个？”

江逾白的脸有点黑，伸手去抢信封，宋朝阳却像只灵活的猴子，左躲右闪：“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哎！”

他手里的信封忽然被一只手抽走了。

林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封粉色信封，眉头微蹙，像是在看什么烫手的东西。他没看江逾白，也没看宋朝阳，只是低头盯着信封上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砚哥？”宋朝阳愣了愣，“你拿它干啥？”

林砚没说话，把信封往江逾白桌上一放，声音淡淡的：“别人的东西，别乱碰。”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江逾白莫名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不高兴。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小了，大家都看出林砚的脸色不太对，识趣地散开了。宋朝阳吐了吐舌头，也缩回了座位，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打闹声。

江逾白看着桌上的粉色信封，又看了看林砚——他已经走回自己座位，重新拿起笔，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侧脸冷得像块冰。

“喂，”江逾白拿起信封，戳了戳林砚的后背，“你吃醋了？”

林砚的笔尖顿了顿，没回头：“没有。”

“没有你脸那么臭？”江逾白笑了，故意把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要不……我拆开给你念念？”

“无聊。”林砚终于回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别人的心意，不想看就还给人家，别拿着起哄。”

江逾白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把信封塞进桌肚，没打算拆开——从小到大收到的表白信不少，他向来都是直接退回，这次也不例外。

“扔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林砚的眉头松了松，重新低下头做题，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肩膀。

下午第一节课前，江逾白趁着课间找到了普通班的李雪，把信封还给了她：“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感觉。”

李雪的脸瞬间白了，眼眶有点红，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

回到教室时，宋朝阳立刻凑上来：“咋样？拒绝了？”

“不然呢？”江逾白摊摊手。

他刚坐下，就感觉桌肚里多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小袋巧克力，包装上印着他喜欢的黑巧口味——是林砚放在那的。

江逾白回头看林砚，对方正假装认真看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拿起巧克力，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砚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江逾白看着他安静的样子，忽然觉得，比起那封没拆开的表白信，这颗默默递来的巧克力，好像更合心意。

至于某个人刚才那点藏不住的醋意？

江逾白咬着巧克力，偷偷笑了。

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