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把那封写得龙飞凤舞的回信塞进粉色信封时，宋朝阳正趴在旁边啃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白哥，你这字跟蜘蛛爬似的，人姑娘能认出来？”

“认不出拉倒。”江逾白把信封往裤兜里一揣，起身拍了拍裤子，“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他没打算特意去找李雪，想着放学路上顺道扔进她们班的信箱。

最后一节自习课刚结束，江逾白背着书包往三楼晃悠，路过普通班后门时，瞅见李雪正和几个女生收拾东西。他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把信封塞进了她们班的信箱，转身就溜，动作快得像做贼。

刚跑出教学楼，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林砚发来的微信：【出来了吗？在校门口等你。】

江逾白挑眉，回了个“马上到”，脚步加快了几分。

校门口，林砚背着书包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两瓶冰汽水，见他跑过来，把其中一瓶递过去：“刚去小卖部买的。”

“谢了。”江逾白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把自习课的倦意冲散了大半，“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林砚的目光扫过他的裤兜，“信送了？”

“嗯，塞信箱里了。”江逾白没多想，随口道，“写得老潦草了，估计她得猜半天。”

林砚没说话，只是低头拧着自己那瓶汽水的盖子，指节微微用力。

两人并肩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江逾白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下午大陈被小陈气到吹胡子瞪眼的事，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林砚的微信，这次是条语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你写了什么？】

江逾白愣了愣，转头看身边的人——林砚正目视前方走路，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平静，好像刚才发消息的不是他。

他憋着笑，飞快地打字回：【就说谢谢，但不想谈恋爱。怎么，学神连这都好奇？】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林砚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没看，脚步却慢了半拍。

过了会儿，江逾白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语音，林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没什么，就是……怕你说得太冲。】

江逾白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他故意逗他，回了条语音，声音拖得长长的：“放心吧哥，我可温柔了，保证没吓到人家小姑娘。”

这次，林砚的耳朵明显红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在躲什么。

江逾白笑着追上去，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条新消息，是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是“普通班李雪”：【江逾白，谢谢你的回信。虽然字真的很潦草，但我看懂了。祝你和林砚……友谊长存？】

江逾白看着那句“友谊长存”，差点把嘴里的汽水喷出来。他转头看林砚，对方正低头看路，阳光落在他发顶，透着点不自在的僵硬。

“喂，”江逾白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人姑娘祝你我友谊长存呢。”

林砚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眼，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一把推开他的手：“走路看路。”

江逾白笑得更欢了，心里却莫名有点甜。他收起手机，看着林砚快步往前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送回信的路，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至少，有人会偷偷关心你写了什么，会因为一句玩笑话红了耳朵，会把那点藏不住的在意，藏在一条条微信消息里。

晚风带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江逾白加快脚步追上林砚，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走快点啊，哥，我饿了。”

林砚没说话，脚步却悄悄放慢了些，等他跟上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再次叠在一起，长长的，像被拉成了一根扯不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