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江逾白靠在单杠上,看着宋朝阳被几个男生拉去打篮球,场边闹哄哄的。他刚想掏出手机刷会儿题,一道阴影忽然罩了过来。
“不去玩?”林砚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本物理竞赛题,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累。”江逾白往旁边挪了挪,给人腾了点位置,“你们学神都不用放松的?”
林砚没说话,只是翻开书,目光落在题面上,却没立刻动笔。风卷着操场的草屑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但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江逾白忽然想起刚搬来林家时的样子。那时候林砚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麻烦的障碍物,说话永远带着刺,两人一天说不上三句话。谁能想到现在,他们能并肩靠在单杠旁,安安静静地待着,连空气都透着点松弛。
“喂,”江逾白戳了戳他的胳膊,“上次罚站的事,谢了。”
林砚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什么事?”
“装什么装。”江逾白笑了,“那页答案,总不是风吹来的吧?”
林砚的耳尖红了红,低头用笔尖在书页上划了划:“顺手写的,免得你拖班级后腿。”
“行行行,顺手。”江逾白学着他的语气,心里却跟揣了块暖手宝似的,“那月考复习笔记,也是顺手整理的?”
上周月考结束后,他在桌肚里发现了一沓笔记,从数学公式到英语作文模板,条理清晰得像是复印的教辅书,末尾还贴了张便利贴,用林砚那清瘦的字迹写着“易错点汇总”。
林砚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这时,宋朝阳抱着篮球跑过来,满头大汗地喊:“白哥!砚哥!一起玩啊?三缺一!”
江逾白刚想摆手,林砚忽然合上书:“来。”
宋朝阳愣了愣,随即狂喜:“砚哥你转性了?居然肯打球?”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向球场。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新奇——以前的林砚,从不参加这种“浪费时间”的集体活动。
等江逾白加入时,林砚已经站在了球场上。他没怎么打过球,姿势算不上标准,却跑得很稳,防守时眼神专注,居然没让人轻易突破。有次宋朝阳想从他身边溜过去,被他伸手轻轻一拦,就定在了原地。
“我去,砚哥你藏得够深啊!”宋朝阳哀嚎着拍大腿。
江逾白看得乐了,趁林砚转身捡球的功夫,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背:“可以啊大冰块,深藏不露。”
林砚回头看他,额角渗了点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竟添了点烟火气:“不难。”
一场球打下来,两人都出了汗。江逾白把矿泉水扔给林砚,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这样的林砚,比平时那张冷冰冰的脸顺眼多了。
“说真的,”江逾白靠在篮球架上,拧开自己的水,“现在这样挺好。”
林砚擦汗的动作顿了顿:“哪样?”
“就……”江逾白想了想,“不用装不熟,不用刻意躲着,跟正常同学似的。”
刚来的时候,林砚总刻意避开和他独处,餐桌上从不主动说话,放学也总是一个人先走。现在却会在他熬夜时递过来一杯热牛奶,会在他被老师点名时悄悄提醒答案,甚至会陪他打一场不擅长的篮球。
林砚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一直很正常。”
江逾白挑眉:“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正常’。”
林砚没反驳,只是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走吧,快上课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胳膊碰到一起,也没人刻意躲开。路过公告栏时,江逾白看见上周的月考排名贴了出来,他的名字往前跳了三十多个位次,而林砚依旧稳坐第一。
“可以啊白哥!”宋朝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着他的肩膀,“进步神速啊!是不是砚哥给你开小灶了?”
江逾白刚想说话,林砚已经先一步开口:“他自己努力的。”
江逾白愣了愣,转头看他,林砚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关系正常”这四个字,好像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
就像此刻吹过操场的风,不冷不热,刚好能吹散所有的拘谨和疏离,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