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叫哥

晚饭时的餐厅格外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江逾白扒着碗里的饭，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对面瞟——林砚正低头喝汤，勺柄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周江盛辉难得有空，特意过来看看江逾白和林砚在家的情况，保姆一早就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席间不停给江盛辉夹菜，聊起两个孩子的日常，语气里满是笑意。

“小砚这孩子，刚来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现在跟逾白处得可好了。”林丹给江逾白盛了碗汤，“上次月考，逾白进步那么大，肯定是小砚帮着补了不少课。”

江盛辉放下筷子，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感激：“小砚啊，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家逾白性子野，不爱念书，你多担待。”

林砚放下汤勺，轻声道：“江叔叔客气了，我们互相讲题而已。”

“互相讲题？”江盛辉笑了，转头拍了下江逾白的后脑勺，“我还不知道你？能跟学神‘互相’，多半是人家单方面帮你吧。”

江逾白捂着后脑勺嘟囔：“爸，你怎么总拆我台。”

林丹笑着打圆场：“孩子们在一起能互相带动就好，逾白脑子灵光，就是没定下心。”

“对了，”江盛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点开日历，“前几天我翻了下你们的生日，小砚是三月的吧？逾白六月的，正好比你小三个月。”

林砚点点头：“嗯。”

江盛辉立刻看向江逾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你得叫人哥哥，知道吗？长幼有序，让小砚多管管你，免得你天天偷懒。”

江逾白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啊？叫哥？”

他偷偷瞄了眼林砚，对方正垂着眼帘夹菜，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显然也听见了。

“怎么？不愿意？”江盛辉挑眉，“小砚比你大，学习又比你好，叫声哥不亏。再说了，人家帮你那么多，叫声哥也是应该的。”

“我……”江逾白别扭地抠着碗沿。他跟林砚平时“大冰块”“学神”喊得顺口，突然要叫“哥”，总觉得像被按着头认输似的。

“叫啊。”江盛辉催了一句，林丹也在旁边笑着点头：“是啊逾白，叫哥哥不丢人。”

林砚放下筷子，轻声解围：“江叔叔，妈，不用这么在意的。”

“那不行。”江盛辉摆摆手，“规矩不能少。逾白，快叫人。”

江逾白磨磨蹭蹭地，看着林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个蚊子似的音节：“……哥。”

“没听见。”江盛辉故意板起脸，“大声点，像蚊子哼似的。”

林砚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似乎藏着点没忍住的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江逾白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假正经”，然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哥！”

这一声清亮得很，连厨房的张妈都探出头来笑了。

林砚放下水杯，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他抬眼看向江逾白，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带着点烫人的温度，江逾白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赶紧低头扒饭装没听见。

晚饭过后，江盛辉跟林丹在客厅聊天，江逾白被打发去给林砚“请教问题”，实则是被老爸逼着“培养感情”。

书房里，林砚正在整理错题本，江逾白靠在书桌旁，踢着椅子腿没话找话：“喂，你刚才是不是偷笑了？”

林砚翻页的手顿了顿：“没有。”

“我明明看见了。”江逾白凑过去，“是不是觉得占我便宜了？”

林砚合上书，抬眸看他：“是你爸爸让叫的。”

“那我要是不叫呢？”

“那你爸爸会念叨到你叫为止。”林砚说得一本正经，“而且，我确实比你大。”

江逾白被噎了一下，突然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让你装！叫你哥还真把自己当哥了？”

林砚没防备，被挠得缩了一下，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反手抓住江逾白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锁住：“别闹。”

两人靠得很近，江逾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书房里旧书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他看着林砚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叫一声“哥”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行吧，哥就哥。”江逾白抽回手，悻悻地坐回椅子上，“那作为哥哥，是不是得有点表示？比如……明天的物理小测，给我透点题？”

林砚捡起笔，敲了敲他的脑袋：“做梦。”

“切，真小气。”江逾白撇撇嘴，心里却没什么火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林砚低头写字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江逾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个能让自己别扭喊“哥”的人，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以后偷懒时，有人会板着脸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