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铃声像道紧箍咒,在周一的清晨准时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被一种低气压笼罩,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学生们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江逾白站在考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捏着的准考证边角被汗濡湿了点,他烦躁地往裤子上蹭了蹭,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撞了一下。
“紧张?”林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清淡的皂角香。
“谁紧张了。”江逾白嘴硬,转头看见林砚手里拿着支透明笔袋,里面的文具摆得整整齐齐,连橡皮都切成了规整的长方形,“学神就是不一样,考个试跟赴宴似的。”
林砚没理他的调侃,只是目光扫过他敞开的校服领口:“拉链拉好,监考老师严。”
江逾白愣了愣,低头拉上拉链,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上次月考他排名掉了五十多名,被家里念叨了整整一周。这次要是再考砸,估计连周末的网都没得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撞了撞林砚的胳膊,“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上次给我讲的那个解法,再顺一遍?”
林砚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随手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记住,先分解加速度,把曲线运动转换成直线,用动能定理的时候别漏掉摩擦力做功……”
他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又快又稳。江逾白盯着那几笔勾勒出的示意图,忽然觉得那些绕了他好几天的公式,好像没那么难了。
“开考了,进考场。”监考老师拿着名单走过来,催促了一句。
林砚把笔塞回他手里:“加油。”
江逾白看着他走进隔壁考场的背影,忽然笑了笑。这大冰块,难得说句像样的话。
第一门考语文,江逾白写得还算顺。只是写到作文时,题目要求“以温暖为主题”,他盯着答题卡上的空白格子,脑子里忽然闪过林砚给他讲题的样子,还有那晚盖在身上的薄毯。鬼使神差地,他提笔写了个开头:“有些温暖藏在冰壳里,要等很久,才能看见融化的光……”
考完语文,走廊里立刻炸开了锅。宋朝阳抱着脑袋哀嚎:“完了完了,古诗默写错了三个,白哥你呢?”
“还行。”江逾白含糊地应着,眼睛却在人群里找林砚的身影。
不远处,林砚正被几个同学围着问题,眉头微蹙,却还是耐着性子解答。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把那点冷硬的轮廓都柔化了。
江逾白忽然觉得,这考场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窒息了。
下午考数学,最后一道附加题难住了不少人。江逾白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额头都冒了汗,忽然想起林砚昨晚在错题本上写的批注——“注意隐藏条件,用参数方程简化计算”。他眼睛一亮,抓起笔飞快地演算起来,等算出答案时,离交卷只剩五分钟了。
交卷的时候,他看见林砚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给。”林砚把水递过来,瓶身带着点凉意,“数学最后一题,你写出来了?”
“那必须的。”江逾白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多亏了学神的错题本,不然我真得交白卷。”
林砚的耳尖红了红,别过头去看操场:“碰巧。”
最后一门考英语时,江逾白写得格外顺。完形填空里有个词“tacit”,他愣了愣,忽然想起林砚在单词本上标的注释——“默契的,心照不宣的”。他笑了笑,在选项上画了个勾。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宋朝阳冲过来勾住江逾白的脖子:“白哥!晚上去撸串庆祝一下?我请客!”
江逾白刚想答应,就听见林砚在旁边说:“晚上要复盘错题。”
“啊?”宋朝阳的脸垮了,“学神,考完试还不让人喘口气啊?”
林砚没理他,只是看着江逾白:“去不去?”
江逾白看着他眼底藏着的期待,忽然觉得,比起撸串,好像跟这家伙一起啃错题本更有意思。
“走。”他拍了拍宋朝阳的肩膀,“你自己去吧,我跟学神去‘加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走廊里,偶尔有同学笑着打招呼,喊他们“学霸组合”。江逾白听着,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得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准考证,忽然开始期待成绩公布的那天。
或许,这次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就像那些藏在冰壳里的温暖,总有一天会融化,发出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