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科王

公告栏前的红榜刚贴稳，宋朝阳就举着两张成绩单冲过来，嗓门大得像扩音器：“白哥！你英语142！跟砚哥就差1分！但生物58、化学62，这俩科快把你拽进及格线泥潭里了！”

江逾白接过自己的成绩单，目光在“生物58”上顿了顿，指尖有点发烫。A班是理科尖子班，班里半数人在准备理科竞赛，生物化学几乎是所有人的强项，唯独他，像个误入羊群的异类。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裤兜，“落下一个学期的课，正常。”

“啥正常啊，”宋朝阳急得直跺脚，“咱A班可是理科班，老班天天念叨‘得理综者得天下’，你这俩科……”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

“江逾白，跟我来办公室。”

英语老师周敏抱着教案站在走廊口，烫着利落的短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围观的学生时，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全校都知道，周老师是出了名的“炮仗”，谁都敢怼——上周刚因为“拖堂占用英语课时间”把班主任堵在办公室训了十分钟，上个月还指着年级主任的鼻子说“你的英语发音还不如我带的高一新生”。

江逾白跟着她往办公室走，身后传来宋朝阳的小声嘀咕：“完了完了，白哥要被周老师训了……”

没想到进了办公室，周敏却把他的英语答题卡往桌上一拍，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热络：“这完形填空做得不错，上下文逻辑抓得准，就错了俩，比上次模拟考进步不少。”

江逾白愣了愣——他以为至少会被敲打“别偏科”。

“谢老师。”

“谢什么，”周敏翻着他的卷子，忽然抬头瞪他，“但你理科考成这样像话吗？A班的学生，生物考58？你是想让我在理科老师面前抬不起头？”

话虽冲，语气里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落下课程了，我会补。”

“光说没用。”周敏从抽屉里扔出本《高考英语高频词汇》，“这是给你巩固词汇的，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更利了，“下次月考，生物化学要是没及格，这书我就收回来，还要让你在班会课上翻译课文，让全班听听，偏科有多丢人。”

江逾白接过书，封面上还贴着周敏的名字贴，显然是她自己用的。

“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时，正好撞见班主任陪着年级主任过来。两人看见周敏，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那模样像怕被“炮仗”炸到。周敏却径直走过去，指着年级主任的领带：“王主任，你这领带颜色太扎眼，影响学生注意力，建议换掉。”

年级主任讪讪地笑：“下周就换，下周就换。”

江逾白看得直乐，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宋朝阳的声音：“砚哥，你英语143还是第一！不过白哥也厉害，就差1分……”

“英语好有什么用。”林砚的声音冷不丁地飘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理科不好，在A班迟早被淘汰。”

江逾白推门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林砚正低头刷题，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淘汰不淘汰，不是你说了算。”江逾白把周敏给的书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后排听见，“倒是你，别总盯着我的理科，有这功夫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省得下次被周老师抓去办公室‘单独辅导’。”

林砚握笔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不用你操心。”

“我是怕你拖班级后腿。”江逾白故意拿起那本书晃了晃，“毕竟在A班，偏科也挺丢人的，对吧？”

宋朝阳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偷偷给江逾白使眼色——他还是头回见有人敢跟林砚这么叫板，还是拿对方的弱项说事。

林砚却忽然笑了，是那种极淡的、带着点较劲的笑：“那我们拭目以待，看谁先‘不丢人’。”

说完，他低下头，笔尖在英语听力练习册上划过，声音快得像在宣战。

江逾白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本《高考英语高频词汇》有点烫手。他从书包里翻出宋朝阳给的理科笔记，摊开在桌上——生物第三章的遗传定律，他得从最基础的豌豆杂交实验开始啃。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张摊开的课本上。一张是英语听力，一张是生物遗传，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A班后排悄悄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