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安全屋的监控屏幕上，六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姜欲晚迅速关闭警报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周边所有摄像头。

"十二名武装人员，分三路包围。"她冷声报告，"两分钟后接触。"

朱志鑫立刻做出部署："泽禹，干扰他们的通讯；张极、左航，东侧；苏新皓和我负责西侧。姜欲晚，你留在..."

"不。"姜欲晚打断他，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手枪和六把飞刀，"我走前门。"

没等回应，她已经闪身出门。夜色如墨，细雨绵绵，完美掩护。姜欲晚像一道影子滑过围墙，落在第一组杀手身后。两声闷响，两人无声倒地。

第三个人察觉异样转身，姜欲晚的飞刀已经插入他的咽喉。她取回武器，继续前进。这些是"暗月"的二线杀手，对她构不成真正威胁——莫云川在试探。

东侧传来打斗声，张极和左航已经交火。姜欲晚本想前去支援，却听到通讯器里朱志鑫急促的呼吸声——西侧遇袭。

她改变方向，穿过灌木丛，正好看到朱志鑫被三名杀手逼到墙角，苏新皓则被另外两人缠住。姜欲晚没有犹豫，三枚飞刀同时出手，正中三名杀手后颈。

朱志鑫惊讶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姜欲晚已经转身离去。她不需要感谢，尤其是在知道真相后。

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十二名杀手全部被解决，但安全屋已经暴露。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张泽禹收拾着设备，"他们很快会派更多人过来。"

姜欲晚站在窗边，看着五人忙碌的身影。他们配合默契，无需言语就能明白彼此意图——二十年的友谊才能培养出这种默契。而她，永远是个局外人。

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成形。

"车库有两辆车。"她突然说，"你们先走，我断后。"

朱志鑫皱眉："太危险了，我们一起..."

"我是专业人士。"姜欲晚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令她意外的是，五人竟然同意了。或许他们终于明白，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他们精心构筑的世界。

目送两辆车驶离，姜欲晚回到空荡荡的安全屋。她从暗袋中取出早已写好的信，放在茶几上。然后，她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

"是我。"她简短地说，"准备'消失'协议。"

挂断电话，姜欲晚环顾四周。她没有什么可带的，除了一把匕首和那张泛黄的父母照片。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新皓送她的乐谱上，《夜莺的羽毛》。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音符，最终还是没有拿走。

是时候结束这场荒谬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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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货运码头，凌晨四点。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柴油味，起重机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姜欲晚站在12号仓库顶，静静等待接应的船只。

陈默已经被她秘密送走，带着足够开始新生活的身份和资金。至于她自己...组织不会轻易放过叛徒，但她早已准备好面对一切。

远处海面上，一点微弱的灯光闪烁三次——约定的信号。姜欲晚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却突然僵住。

身后有人。

她瞬间抽出匕首，转身的同时刀尖已经抵在来人的咽喉上。

"一个人来码头看日出？"朱志鑫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脖子上架着的刀不存在。

姜欲晚眯起眼睛："你怎么..."

"找到你的？"朱志鑫轻轻推开匕首，"你忘了泽禹在你手机里装了追踪程序。"

"不可能。"姜欲晚后退一步，"我检查过所有设备。"

"所以他才叫天才。"张泽禹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紧接着，苏新皓、张极和左航也一一现身，将她围在中央。

姜欲晚迅速评估形势：五人都有武装但没拔枪；屋顶空间有限，不利于她的灵活战术；唯一的退路是跳下十米高的仓库...

"别想着跳。"张极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下面有我们的人。"

姜欲晚冷笑："所以这是抓捕行动？商业巨头们终于决定处理掉这个麻烦的杀手了？"

"不。"苏新皓上前一步，"这是干预行动。阻止一个朋友犯下大错。"

"朋友？"姜欲晚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们父亲杀害我父母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朋友？"

朱志鑫的表情变得凝重："这正是我们需要谈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姜欲晚突然发动攻击，匕首划向最近的左航。左航堪堪避开，但衣袖仍被划破。这一击如同信号，五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姜欲晚知道胜算渺茫，但愤怒和痛苦给了她超乎寻常的力量。她像一阵旋风在五人之间穿梭，匕首和拳脚带起呼呼风声。张泽禹第一个倒下，腹部挨了一记膝撞；苏新皓的眼镜被打飞，左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手。朱志鑫抓住她攻击张极的瞬间，从背后锁住她的双臂；同时张极和左航分别制住她的双腿。姜欲晚奋力挣扎，甚至用头后撞朱志鑫的面部，但五人配合默契，最终将她牢牢压制在地。

"听我说！"朱志鑫在她耳边低吼，呼吸粗重，"我们的父亲没有杀害你父母！相反，他们试图救他们！"

姜欲晚停止挣扎，但全身仍然紧绷："谎言。"

"是真的。"苏新皓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开始，五位父亲确实参与了'天穹计划'，那是一项脑机接口研究，初衷是治疗神经系统疾病。"

张泽禹捂着肚子坐起来："但当他们发现项目被军方秘密改造成思维控制武器时，立刻提出抗议。你父母是最激烈的反对者。"

"莫云川当时是实验室保安主管，实则是军方卧底。"左航补充，"他接到命令要除掉反对者。"

姜欲晚的心跳加速，但理智仍在抵抗："照片上，你们父亲站在燃烧的实验室前..."

"因为他们刚从中逃出来！"张极声音嘶哑，"我父亲全身40%烧伤，在医院躺了半年。他临终前还在为没能救出你父母而自责。"

朱志鑫稍稍松开钳制："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你。直到三个月前，泽禹在'暗月'组织的任务名单上发现了'夜莺'的档案，照片虽然模糊，但我们认出了你眉角的疤痕。"

姜欲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实验室的火焰、父母的呼喊、那个闪电贯穿大脑的标志...还有被浓烟笼罩前，母亲将她推出窗户的最后一推。

"证明给我看。"她声音颤抖。

朱志鑫慢慢放开她，从内袋掏出一个老旧U盘："这是我们父亲留下的全部资料，包括'天穹计划'真相和你父母最后的实验记录。密码是你生日。"

姜欲晚接过U盘，手指微微发抖。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擦过她的脸颊，打在身后的水箱上。

"趴下！"张极猛地扑倒她，第二发子弹击中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衬衫。

屋顶四周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暗月"的精英杀手，莫云川的王牌。

"叛徒必须死。"为首的杀手冷声道，"包括保护叛徒的人。"

接下来的混战如同噩梦。姜欲晚与五位男主背靠背形成防御圈，对抗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子弹呼啸，刀光闪烁，鲜血在月光下呈现诡异的黑色。

张极尽管受伤，仍像猛兽般战斗，保护着姜欲晚的侧翼。左航的格斗技巧令人惊叹，几乎一照面就能放倒一个对手。朱志鑫和苏新皓配合默契，一个近战一个远程。张泽禹则用电子干扰器制造混乱。

但敌人实在太多。就在姜欲晚以为要葬身此时，张极突然大喊："小心！"

她转身，看到一名杀手举枪瞄准她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张极冲过来推开她，自己却被子弹击中胸口，重重倒地。

"张极！"姜欲晚的尖叫撕心裂肺。她扑到他身边，手指颤抖地按压伤口，但鲜血如泉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没事...不疼..."张极艰难地挤出微笑，嘴角溢出鲜血。

这一刻，姜欲晚感到某种东西在胸中碎裂。二十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杀手训练灌输的冷酷准则，全都在张极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前土崩瓦解。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他苍白的脸上。

"坚持住，求你..."她哽咽着，手上的力道加重。

枪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但奇怪的是，没有子弹再朝他们飞来。姜欲晚抬头，看到一群陌生武装人员正在清剿"暗月"的杀手。

"是我们的人。"朱志鑫跪到张极另一侧，"安全了，坚持住..."

五分钟后，当医疗队将张极抬上直升机时，姜欲晚仍处于恍惚状态。她的手上、衣服上全是张极的血，那些温热的、鲜红的生命之血。

"他会没事的。"苏新皓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最好的医生在等着他。"

姜欲晚木然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些援兵..."

"是我们提前安排的。"朱志鑫解释，"猜到组织会派人追杀你。"

姜欲晚看向他，眼中的泪水还未干涸："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即使我以为你们是仇人？"

朱志鑫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和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因为这是我们的父亲欠你的，也是我们欠你的。更重要的是..."他停顿片刻，"因为你是姜欲晚，是我们愿意用生命保护的人。"

姜欲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扑进朱志鑫怀中放声痛哭。二十年的孤独、愤怒和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朱志鑫紧紧抱住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衬衫。

"我们去医院吧。"苏新皓轻声说，"张极会需要我们在那里。"

姜欲晚抬起头，看向五位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定的男人。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能否完全相信他们的话，但此刻，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为了张极，也为了那个五岁时失去一切的小女孩。

"好。"她轻声回答，擦干眼泪，重新挺直腰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