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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斩拿起最上面的信封,触感像摸到了一块冰,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朱砂写的 "程老板" 三个字正在慢慢渗血,染红了他的指尖,看着格外刺眼。
封斩规则是什么?
他侧头问苏言,眼角余光瞥见对方的手又透明了些。
作家的情况更糟 —— 他的左手已经半透明化,能隐约看到下面的青石板,笔记本上的字迹写了又消,像被水洇过似的。
苏言每人必须转赠三个白包。
他艰难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苏言收包者会...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唢呐声从后院传来,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哭丧。八个纸人抬着猩红轿子飘进灵堂,纸人的脸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轿帘掀起时,封斩看到里面的红衣新娘比上次更 "完整" 了 —— 黑发间隐约露出半张腐烂的脸,眼眶黑洞洞的。他下意识往苏言身边靠了靠,胳膊肘碰到对方的手臂,只觉一片冰凉。
孝子姐姐来了!
孝子欣喜若狂地迎上去,他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扭动,骨头发出 "咔哒" 声。
孝子收帛金了!
新娘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上的皮肉正在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她指向漆盘,那些白包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信封边角微微翘起,像在呼吸。
林阿婆时辰到!
林阿婆敲响铜锣,"哐" 的一声震得人耳膜疼。
林阿婆赠帛金!
封斩手中的信封突然自动拆开,里面是三枚带血的铜钱和一张黄纸。纸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买命钱,收好。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苏言找三个人转赠。
苏言急促地说,声音压得很低。
苏言但要确保对方活着接过信封,否则...
他的话被一声惨叫打断。右侧队伍里,穿洋装的少女接过一个白包后突然开始融化,像蜡烛般瘫软在地,皮肤冒着白烟,最后只剩下一滩脂水和那套完好的衣裙。
孝子第一个。
孝子咯咯笑着数道,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封斩迅速扫视剩余的人 —— 十一个变十个。他注意到方一北正用怀表测试每个参与者,表盘上的赤红指针在掠过某些人时会剧烈抖动,几乎要跳出表盘。
指针抖动的不能给。
方一北凑近他耳语,热气喷在封斩耳边。
方一北他们已经半死了。
封斩走向一个穿学生装的少年。对方眼神还算清明,没像其他人那样失魂落魄,手腕上的积分显示 "05-00-00"—— 至少是个熬过几次怪谈的少年。
封斩节哀。
封斩递出白包,尽量让语气贴合戏文里的腔调。
封斩一点心意。
少年警惕地接过,信封在他手中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 "嘶" 了一声。封斩看到上面的 "程老板" 字样变成了 "赵学生",而自己手腕上的铜钟印记减轻了些许,灼烧感没那么强了。
学生装少年回礼。
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个纸元宝塞给封斩。
纸元宝入手就燃起绿色火焰,烧得很快,只留下点温热。封斩掌心多了颗人牙,齿尖还带着点黑垢。苏言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写完把本子往封斩眼前凑了凑:
苏言「帛金交换规则:转赠后必须接受回礼,回礼物品与死亡方式相关」
第二个白包封斩给了方一北。方一北面不改色地接过,回赠他一枚生锈的怀表齿轮,金属表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
封斩该你了。
封斩转向苏言,却发现作家的状况急剧恶化 ——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透明化,能直接看到后面的棺材,木头纹理都清晰可见。
苏言苦笑着举起最后一个白包,纸角都卷了边。
苏言记者要如实记录... 包括自己的死亡。
信封上赫然写着 "苏记者" 三个血字,墨迹浓得像要滴下来。
封斩不行!
封斩劈手夺过,指腹蹭过对方透明的手腕,只觉一阵空落。
封斩我替你给。
他环顾四周,剩下的活人已经不多。穿旗袍的哭丧女们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显然已被污染;那个郎中打扮的中年人正用银针扎自己的眼球,一边扎一边嘿嘿笑,显然疯了。
最后他锁定了一个蹲在角落的巡警打扮的男子。男人虽然面色惨白,但制服的铜纽扣还在发亮,手指紧紧攥着枪套 —— 这是为数不多保持清醒的人。
封斩张巡警。
封斩记得林阿婆这么称呼过他。
封斩帮个忙。
巡警迟疑地接过白包,指尖刚碰到信封,轿子里的红衣新娘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人耳朵生疼。整个灵堂的纸人纸马都活了过来,齐刷刷转向巡警,画上去的眼睛里淌出血泪。
孝子错了错了!
孝子手舞足蹈,半边脸的皮肉掉了下来,露出下面的骨头。
孝子活人不能接死人的包!
封斩这才看清,信封上的字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 —— 代表这是给死人的帛金。巡警的脸色瞬间灰败,他颤抖着从枪套掏出左轮手枪,"砰砰" 两声打向纸人,可子弹打在新娘身上只溅起一串纸灰,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巡警回礼。
巡警最后嘶哑地说,将警徽塞给封斩,金属徽章冰凉刺骨。随后他被一群纸人拖进了轿子,惨叫声持续了很久,听得人头皮发麻。最后轿帘掀开时,里面只剩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像刚熨烫过似的。
孝子第二个!
孝子欢快地计数,声音里满是兴奋。
封斩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十个人还剩八个。他看向苏言,后者正在笔记本上疯狂书写,但字迹写了又消失 —— 就像他正在消散的存在,让人心里发紧。
封斩最后一个。
封斩咬牙走向看起来最正常的方一北。
封斩帮我...
方一北却后退一步,举起怀表,表盖都裂了。
方一北不行,我已经接过一个。规则说每人只能接一次活人帛金。
表盘玻璃下,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快得成了一道虚影。
红衣新娘突然从轿子里飘出,腐烂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塑料的味道。她径直飘向苏言,白骨手指抚向作家正在消失的脸庞,指尖几乎要触到皮肤。
鬼新娘记者先生...
几十个声音同时从她裂开的腹部传出,重叠在一起。
鬼新娘该交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封斩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那个一直趴在他背上的 "东西" 猛地扑向新娘,两团非人的存在纠缠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像是布料被硬生生扯碎。
方一北现在!
方一北突然拽过封斩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头,将最后一个白包塞进他手里。
方一北给自己!
封斩愕然。
封斩什么?
方一北程老板是死人是活人?
方一北厉声问,眼睛瞪得溜圆。
方一北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