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志愿者【二】

夜幕彻底落下时，巷口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湿漉漉的石板路照得泛着暖光。四人并肩往家走，红马甲搭在臂弯里，沾着白天的汗味和淡淡的雨气，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脚疼吗？”马嘉祺侧头问丁程鑫。下午他跑前跑后帮游客找丢失的相机，来回在石板路上奔了好几趟，此刻步子明显慢了些。丁程鑫摇摇头，却在迈上台阶时踉跄了一下，马嘉祺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发烫的额头，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去张阿姨那拿个体温计，你好像有点发烧。”

丁程鑫想摆手说没事，却被他半扶半拽地往杂货铺走。路过服务点时，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去，把那张画着简易地图的纸仔细叠好，塞进储物柜：“明天肯定还有人需要，别弄丢了。”刘耀文默默跟在他身后，等他转身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画夹——知道他下午举了太久的地图，胳膊早该酸了。

张阿姨见马嘉祺扶着丁程鑫进来，赶紧翻出体温计：“准是累着了，中午就看见他脸红红的，让他歇会儿偏不听。”她往丁程鑫嘴里塞了颗润喉糖，又冲宋亚轩招手，“你们俩也过来，我刚熬了绿豆汤，冰镇的，解解暑气。”

宋亚轩刚端起碗，就被刘耀文抢了过去：“我帮你吹吹，太冰了对胃不好。”他记得宋亚轩早上没吃多少早饭，下午又忙得顾不上喝水，此刻嘴唇都有些干。宋亚轩乖乖看着他用勺子搅着汤，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有道红痕——是下午帮游客拎行李箱时，被皮带扣蹭到的，自己居然没注意。

“疼吗？”她伸手碰了碰那道红痕，刘耀文赶紧缩回手，含糊道：“早不疼了，小伤。”他把吹温的绿豆汤递回来，碗沿还留着他的指温，“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马嘉祺给丁程鑫量完体温，37度8，不算高烧，却足够让人难受。他把丁程鑫的头往自己肩上靠了靠，轻声说：“靠会儿，我去叫三轮车。”丁程鑫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不用，想跟你慢慢走回去，晚风挺舒服的。”

张阿姨在一旁看得直笑，偷偷塞给马嘉祺一小包退烧药：“晚上要是烧起来就吃，别硬撑。”她又冲丁程鑫挤眼睛，“你呀，就是仗着有人疼。”

往家走时，丁程鑫果然没再逞强，任由马嘉祺扶着。路过老榕树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洞里的画纸：“你看，上次我们藏的画还在。”那是他们四个画的古镇四季图，春天的苔藓，夏天的竹林，秋天的桂花，冬天的雪桥，特意折成小方块塞进树洞，算是个秘密约定。

马嘉祺弯腰把画纸取出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又小心地塞回去：“等忙完这阵，我们再画张新的。”他把丁程鑫的手揣进自己马甲口袋里——知道他一发烧就手脚冰凉，早上出门时特意穿了件带口袋的马甲。

另一边，宋亚轩正被刘耀文半拉着往前走。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刘耀文稳稳扶住。走到石板桥时，宋亚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桥下的水草：“你看，有小鱼！”

刘耀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罐——是早上帮一个小朋友捞鱼时，对方硬塞给他的谢礼。“要不要捞两条？”他蹲下身，刚想伸手，就被宋亚轩拉住：“别呀，它们在这儿自由自在的多好。”她指着罐底，“你看，这上面还有道裂痕，肯定是那小朋友不小心摔的，我们还是还给张阿姨吧。”

刘耀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听你的。”他起身时，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宋亚轩肩上——傍晚的风带着水汽，比白天凉多了，他怕她也着凉。

回到院子时，马嘉祺先把丁程鑫扶到床上躺好，又去厨房烧热水。丁程鑫躺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马嘉祺特意往他包里塞了把伞，说“天气预报说有雨”，当时还觉得他啰嗦，现在才知道，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宋亚轩帮刘耀文处理手腕上的红痕时，才发现那道伤比看起来深，已经结了层薄薄的痂。“都怪我，没早点看见。”他用气吹了吹伤口，又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是马嘉祺早上分给他们的，每人一版，说“万一被游客的行李蹭到呢”。

“真不疼，”刘耀文看着他皱成小包子的脸，忍不住捏了捏，“再说了，能帮你省点力气，值了。”他指的是下午宋亚轩被一群小朋友围着要签名，是他挤进去解围，还帮着把画好的小像分发给大家，自己则被挤得东倒西歪。

宋亚轩突然从画夹里抽出张纸，上面是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正叼着块创可贴往另一只小狗身边跑，旁边写着“专属医生”。“给你的，”他把画纸塞进刘耀文手里，耳尖红红的，“明天不许再受伤了。”

夜深时，马嘉祺坐在丁程鑫床边看书，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头。丁程鑫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嘟囔着“扩音器没电了”“酸梅汤没了”。马嘉祺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低声说：“都有呢，别担心。”

窗外的月光落在丁程鑫脸上，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马嘉祺突然想起白天他举着扩音器喊“这边请”的样子，声音清亮，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此刻却安静得像只猫。他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隔壁房间，宋亚轩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画夹。刘耀文坐在床边，帮他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说不定是下午那个拿到手绘地图的小姑娘，笑着说“哥哥画得比导航还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颗话梅，是张阿姨下午塞给他的，本来想留着自己吃，此刻却轻轻放在宋亚轩的床头柜上。他记得他今天说过“话梅能提神”，明天肯定还得忙，醒来看见这个，应该会开心吧。

第二天一早，丁程鑫的烧退了不少，却还是被马嘉祺勒令留在家里休息。“我去服务点就行，”马嘉祺帮他掖好被角，“早饭在锅里温着，是你爱吃的桂花粥，张阿姨特意送来的。”

丁程鑫拉着他的手不让走：“那你中午一定回来吃饭，我给你留着糖蒜。”他知道马嘉祺吃粥就爱配这个，昨天特意让张阿姨多腌了点。

马嘉祺笑着点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丁程鑫喊他：“你的遮阳帽！”他转身接过帽子，发现内侧贴了片冰凉的退热贴——是丁程鑫趁他不注意，从床头柜摸出来的。“路上戴着，别中暑了。”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里发暖。

等马嘉祺走到巷口，正看见刘耀文和宋亚轩站在服务点门口。宋亚轩手里举着张新画的地图，比昨天的更细致，连哪家客栈有轮椅租借、哪家铺子卖儿童拖鞋都标了出来。刘耀文则在往她的马甲口袋里塞东西：防晒霜、湿纸巾、薄荷糖，一样样摆得整整齐齐。

“丁程鑫呢？”宋亚轩看见马嘉祺，赶紧问。马嘉祺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在家歇着呢，让我给你们带了绿豆汤。”

三人刚把服务点的桌子摆好，就有游客陆续过来问路。宋亚轩举着地图耐心解释，刘耀文在旁边帮着搬椅子、递水，马嘉祺则负责登记失物——昨天有个游客丢了钱包，今天一早就在服务点等消息。

忙到中午，张阿姨端着饭过来，看见他们三个互相给对方夹菜，忍不住笑：“你们四个啊，真是离了谁都不行。”她往马嘉祺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快吃，吃完赶紧回去，你家那位肯定在门口盼着呢。”

马嘉祺的耳尖红了红，却把红烧肉夹给了宋亚轩：“你多吃点，说话费力气。”宋亚轩又把肉夹给刘耀文：“你昨天搬东西累着了，该你吃。”刘耀文最后把肉夹回马嘉祺碗里：“马哥最辛苦，还是你吃。”

阳光透过服务点的遮阳棚，落在三人的红马甲上，像撒了层金粉。远处的石板路上，游客们举着相机笑着、闹着，而在这片喧嚣里，有三颗心正悄悄靠近，像巷口那棵老榕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紧紧缠在了一起。

下午换班时，丁程鑫居然拄着根竹棍来了，说是在家待着太无聊。马嘉祺赶紧把他扶到竹椅上，又从口袋里掏出颗润喉糖：“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手却把他的竹棍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免得被游客碰到。

丁程鑫笑着剥开糖纸：“想你们了呗。”他往宋亚轩身边凑了凑，指着她画夹里的新画：“这只小狗画得真像耀文，傻乎乎的。”画里的小狗正叼着个画夹，尾巴摇得像朵花。

刘耀文刚想反驳，就见宋亚轩偷偷往他手里塞了颗话梅，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说“别跟他计较”。他含着话梅，突然觉得今天的比昨天的更甜，大概是因为这颗里，藏着比糖更浓的东西。

夕阳西下时，游客渐渐散去。四人坐在服务点的竹椅上，看着被灯笼照亮的石板路，像条流淌着星光的河。宋亚轩把今天的速写一张张摊开：有马嘉祺帮老人找钱包时的认真侧脸，有丁程鑫拄着竹棍给游客指路的样子，还有刘耀文背着走失的小朋友找妈妈时的背影。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丁程鑫伸了个懒腰，“结束后我们去山顶看星星吧，听说最近天气好，能看见银河。”

刘耀文立刻点头：“我去买烤红薯，山顶冷，揣着暖和。”他记得宋亚轩上次说过“烤红薯的热气能暖手”。

马嘉祺笑着揉了揉丁程鑫的头发：“那我去借个望远镜，让你看清楚银河长什么样。”他知道丁程鑫从小就喜欢星星，手机壁纸都是星空图。

宋亚轩把画夹抱在怀里，突然觉得，这个夏天最热闹的古镇，藏着最安静的温柔。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一碗冰镇绿豆汤，一片贴在帽檐的退热贴，一颗偷偷放在床头的话梅，还有那些藏在红马甲口袋里的、说不出口的在意。

就像此刻，四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再也分不清哪段是你的，哪段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