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志愿者【三】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马嘉祺就被院外的扫帚声吵醒了。他披衣走到窗边，看见丁程鑫正蹲在青石板上，用软布擦拭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昨天刘耀文帮游客搬行李时，不小心碰掉的门环，铜制的兽头被磕出个小坑，此刻正被丁程鑫用细砂纸一点点磨平。

“怎么不多睡会儿？”马嘉祺把件薄外套搭在他肩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早上露重，仔细着凉。”

丁程鑫抬头冲他笑，鼻尖沾了点铜屑：“睡不着，想着把这个修好，免得游客来了看着碍眼。”他把磨亮的门环举起来，晨光落在上面，泛出温润的光，“你看，跟新的一样吧？”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去他鼻尖的铜屑。动作太轻，丁程鑫痒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任由他的指腹蹭过自己的脸颊，像只被顺毛的猫。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刘耀文推着辆老式二八大杠进来，车后座绑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张阿姨刚蒸好的米糕。“亚轩呢？”他支好车，往屋里探了探头，“不是说要早起画晨雾吗？”

话音刚落，就见宋亚轩从老榕树后钻出来，画夹抱在怀里，发梢沾着点露水。“在等光呢，”他献宝似的把画递过来，纸上是破晓时的古镇，青瓦上的霜气被朝阳染成淡金，“你看这光影，比昨天的好看多了。”

刘耀文伸手帮他拂去发梢的露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耳垂，烫得像被晨光吻过。“先吃米糕，”他把竹筐往石桌上放，“张阿姨说多加了桂花，你肯定爱吃。”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米糕时，丁程鑫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有个研学团要来，二十多个小孩，估计得忙到下午。”他往马嘉祺碗里放了块米糕，“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午饭，我把药放在你马甲内袋了。”

马嘉祺点头，刚想说话，就见刘耀文把宋亚轩碗里的坚果挑了出来——他知道宋亚轩不爱吃杏仁，却总不好意思说，每次都偷偷剩在碗底。宋亚轩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趁他不注意，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米糕塞进他嘴里。

上午九点，研学团的孩子们果然闹哄哄地涌进巷口。宋亚轩早把画夹里的速写分好，每张上都画着古镇的小秘密：老井的轱辘为什么是歪的，祠堂的门槛为什么特别高，还有那棵老榕树的树洞里，藏着他们四个画的四季图。

“哥哥，这个能送给我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画纸，眼睛亮晶晶的。宋亚轩刚想点头，刘耀文已经从他手里抽走另一张：“这张给你，那张是亚轩特意画的苔藓，他自己要留着的。”他记得宋亚轩昨天画到半夜，就为了把苔藓的层次感画出来。

小姑娘嘟着嘴不依，宋亚轩赶紧把画递过去：“没事，我再画一张就行。”他冲刘耀文眨眼睛，“反正有你帮我磨颜料，快得很。”

另一边，马嘉祺正带着几个小男孩看老磨坊的齿轮。丁程鑫则在给小女孩们讲古镇的传说，说以前有个书生，总爱在溪边画画，画着画着，笔下的鲤鱼就活了过来，带着他游到了对岸的竹林里。

“那书生后来呢？”有个小女孩拽着他的衣角问。丁程鑫笑着往马嘉祺的方向努嘴：“后来呀，他遇到了个会修齿轮的先生，两人一起住在磨坊边，每天听着水声画画、修东西，可开心了。”

马嘉祺像是听到了，回头冲他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他刚帮一个小男孩捡起掉落的帽子，就见丁程鑫端着杯温水走过来：“说了别总仰头说话，嗓子不疼了？”他把水杯递过去，杯沿还留着自己的唇印，是刚才试水温时不小心碰到的。

中午带孩子们在祠堂吃午饭时，刘耀文突然发现宋亚轩没在座位上。他心里一慌，刚想去找，就见宋亚轩从后厨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馒头。“厨房的阿姨说有个小朋友没吃饱，”他把馒头往刘耀文手里塞了一个，“你也垫垫，早上看你没吃多少。”

刘耀文咬了口馒头，发现里面夹着他爱吃的咸菜——肯定是宋亚轩特意让阿姨加的。他看着宋亚轩转身给小朋友送馒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下午送研学团离开时，孩子们往他们手里塞了好多小礼物：画着笑脸的石头、编了一半的草环、还有颗用糖纸包着的星星。宋亚轩把这些宝贝都放进画夹，像收藏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累坏了吧？”刘耀文帮他把画夹往肩上提了提，“我去张阿姨那买瓶酸梅汤？”

宋亚轩刚点头，就见丁程鑫扶着马嘉祺走过来。马嘉祺的脸色有点白，丁程鑫皱着眉数落他：“让你别硬撑，胃疼了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递给马嘉祺，又拧开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快吃了，我已经让张阿姨熬了小米粥，回去就能喝。”

马嘉祺乖乖吃药，刚想说自己没事，就被丁程鑫按住肩膀：“别动，靠会儿。”他把马嘉祺的头往自己肩上按，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从早上就看你不对劲，偏要逞强。”

刘耀文看着他们，突然拉着宋亚轩往张阿姨家走：“我们去拿粥，让他们在这儿歇会儿。”路过石板桥时，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话梅，是早上宋亚轩塞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给你，”他把话梅递过去，“酸的，提提神。”

宋亚轩含着话梅，突然停下来，指着桥下的水草：“你看，我们上次说的小鱼，又多了几条。”他转头看刘耀文，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等忙完这阵，我们来给它们画张像吧，就画在那张苔藓图的背面。”

刘耀文点头，心里却在想，其实不用画，他早就把宋亚轩蹲在石桥上的样子记在心里了：发梢沾着露水，画夹放在膝头，指尖悬在纸上，像在跟水里的小鱼说悄悄话。

等他们提着小米粥回来，正看见马嘉祺靠在丁程鑫肩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丁程鑫一只手撑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摇着团扇，扇面上的山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在给睡着的人讲一个漫长的故事。

宋亚轩把粥放在石桌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蝴蝶。刘耀文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马嘉祺身上——他知道马嘉祺睡觉怕着凉，哪怕是夏天也一样。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祠堂的青石板上。远处的老磨坊传来吱呀的声响，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宋亚轩突然拿起画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的是此刻的景象：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两个蹲在旁边看画的人，还有落在他们身上的、暖融融的光。

他在画的角落写了行小字：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你在闹，他在笑，而我们，刚好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