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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初回左国城

我,刘渊,真不懂历史!

当左国城那由黄土和石块垒砌的、低矮却带着蛮荒气息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刘渊心中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勒得更紧了。

归途的血色伏击如同一记警钟,时刻提醒着他乱世的残酷。而眼前这座矗立在苍茫并州大地上的匈奴“王庭”,在呼延攸的描述中,绝非温暖的避风港,更像是一座内部岩浆翻涌、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车队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时就被一队剽悍的匈奴骑兵拦下。这些骑士身着皮甲,背负弓箭,腰挎弯刀,眼神锐利如鹰,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彪悍和警惕。他们审视着风尘仆仆的车队,目光尤其在刘渊那张带着明显异族特征却穿着晋式深衣(虽然破旧)的脸上停留最久。

“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为首的百夫长声如洪钟,手按刀柄。

呼延攸策马上前,亮出一块古朴的狼头令牌,用匈奴语沉声道:“瞎了你的眼!左贤王刘元海归部!还不速速让开!”

“左贤王?” 那百夫长眼神一凛,仔细看了看呼延攸,又看向马车中的刘渊,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和复杂,并未立刻让路,反而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审视:“原来是元海公归来。只是…公久居洛阳,音信渺茫,如今突然归来,不知可有大都督印信或朝廷文书为凭?”

呼延攸大怒:“放肆!左贤王归部,何须向你交代!让开!” 他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按住了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刘渊在车内听得真切,心中一沉。果然!呼延攸的情报没错,他在部落的威信,早已因“汉化”和久居洛阳而动摇。连一个小小的百夫长都敢质疑他!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深秋的寒风卷起尘土,吹动他深衣的下摆。他挺直腰背,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百夫长锐利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象征着“匈奴五部大都督”身份的青铜印信。

印信在昏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的狼头图腾清晰可见。

那百夫长和他身后的骑士看到印信,脸色终于变了变,眼中的审视被一种根植于血脉的、对权力象征的本能敬畏所取代。百夫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属下呼延莫顿,参见大都督!请大都督恕属下失礼之罪!”

他身后的骑士也纷纷下马行礼。

“起来吧。” 刘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他将印信收回怀中,“带路,进城。”

“是!” 呼延莫顿起身,翻身上马,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但眼神中的那份疏离和隐隐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

车队在呼延莫顿小队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左国城。城内的景象,比刘渊想象的更加…原始和破败。

街道是夯实的泥土路,坑洼不平,污水横流。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毡帐混杂,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烟火和一种皮革鞣制的酸腐气味。行人大多穿着粗糙的皮袄或麻布衣服,面有菜色,眼神麻木或带着野性的警惕。看到刘渊的车队,尤其是看到那些明显是洛阳归来的护卫和马车,他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冷漠,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没有繁华的集市,只有零星的摊贩在售卖着皮毛、肉干和一些粗糙的铁器、陶器。物资的匮乏,肉眼可见。唯一显眼的建筑,是位于城中心高地的一座稍显高大的土石堡垒,那便是刘渊此行的目的地——五部大都督府,也是他名义上的“王庭”。

车队在堡垒前停下。堡垒大门敞开,但门口守卫的士兵眼神冰冷,如同石雕。一个身材高大、骨架宽大、穿着华丽皮袍、须发花白的老者,在一群同样彪悍的匈奴贵族簇拥下,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车的刘渊。

此人正是刘渊的堂叔,匈奴五部中势力最大的左部首领,也是力主起兵反晋的激进派核心——刘宣!

“元海!” 刘宣的声音洪亮,如同闷雷,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亲爱的侄儿!你终于舍得从洛阳那花花世界回来了?听说你在洛阳过得可是风生水起,深得晋人‘教化’啊!” 话语中的讽刺,如同刀子般锋利。

他身边几个贵族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一个身材壮硕如熊、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右部首领刘曜,历史上汉赵第三位皇帝)更是抱着膀子,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刘渊那身“汉服”,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墙,瞬间将刘渊包围。这比洛阳权贵的敌意更加赤裸裸,更加直接!这是来自血脉同族的排斥和质疑!

刘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和一丝本能的不安。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或愤怒的回应,都将彻底丧失在这座“王庭”立足的资格。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旅途疲惫却又不失尊严的笑容,用流利的匈奴语回应道:

“宣叔父言重了。洛阳非是乐土,实乃囚笼。渊日夜思归,念我草原雄风,念我部族兄弟。今日得归,如倦鸟归林,心中只有欢喜。” 他避开了“教化”的锋芒,强调“思归”和“兄弟之情”。

他目光扫过刘宣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贵族,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至于‘教化’…渊在洛阳,所见所闻,非是晋人礼乐,而是其朝堂腐朽,骨肉相残,黎民倒悬!此等‘教化’,不要也罢!” 他巧妙地偷换概念,将“汉化”批判指向西晋朝廷的黑暗,瞬间拉近了与这些对晋廷充满仇恨的匈奴贵族的距离。

果然,这番话让台阶上的一些贵族眼神微微一动,连刘宣脸上的假笑也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审视。

“哼,说得倒好听!” 刀疤脸的刘曜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那你回来作甚?继续当你的‘汉化’贤王?还是带着晋人的官印,来管束我们这些‘不懂教化’的野人?” 他目光如刀,直刺刘渊怀中的印信位置。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质疑刘渊的立场和权力来源!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呼延攸的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怒视着刘曜。台阶下的匈奴护卫和台阶上的贵族亲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刘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但他知道,此刻退缩,将万劫不复!他迎着刘曜那充满压迫感的凶狠目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没有回答刘曜的问题,反而猛地提高了声音,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问出了一个尖锐无比、直指核心的问题:

“我回来做什么?我回来只想问诸位一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堡垒前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们匈奴五部,蜷缩在这左国城,忍受着西晋官吏的盘剥欺凌,看着我们的族人被夺走牛羊,被强征徭役,甚至被随意打杀!我们的勇士空有弯刀弓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忍饥挨饿,看着晋人的铁蹄在我们的草场上耀武扬威!”

“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要忍多久?!”

“这样的屈辱,你们还要受多久?!”

“这样的活路,还有没有?!”

连续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匈奴贵族的心上!刘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刘曜的凶悍表情也凝固了,其他贵族更是神色震动!刘渊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痛处和愤怒!

刘渊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刘渊,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们匈奴人的弯刀,不是用来割草的!我们祖先冒顿单于的荣耀,不是靠忍辱偷生换来的!”

“洛阳的繁华是假象!晋人的朝廷已经烂透了!八王相争,自顾不暇!这正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

“我回来,不是要管束谁!我是要带着愿意拿起弯刀的兄弟,在这乱世之中——”

他猛地拔出呼延攸腰间的弯刀,刀锋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铮鸣,直指苍穹!

“杀出一条属于我们匈奴人的活路!夺回我们失去的草场和尊严!让这并州大地,再无人敢小觑我匈奴男儿!”

“吼——!”

“杀!杀!杀!”

刘渊身后,呼延攸和他带来的十余名护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那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对生存的渴望!

台阶上,那些剽悍的匈奴贵族,包括刘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性与野性的宣言激得热血沸腾!他们看向刘渊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从质疑、排斥,变成了惊愕、震动,甚至…一丝被点燃的狂热!

刘宣死死盯着持刀指天的刘渊,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想到,这个在洛阳待了多年的“侄儿”,骨子里竟藏着如此汹涌的狼性!这宣言,比他预想的更加激进,更加…对他胃口!

堡垒前,寒风呼啸,却压不住那冲天而起的杀气与野望!

刘渊持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步!用最原始的血性与愤怒,暂时撕开了质疑的冰层!但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如何将这股被点燃的怒火转化为真正的力量,如何整合这些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西晋反扑…才是真正的考验!

左国城的冰与火,才刚刚开始交融。而刘渊,已经将自己推向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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