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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跑路了

我,刘渊,真不懂历史!

东海王府的宴会结束了。灯火阑珊,宾客散去,留下满室奢靡的余烬和无数暗流涌动的思绪。刘渊在呼延攸警惕的护卫下,几乎是飘着回到了那座简陋的“左贤王府”。直到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洛阳城冰冷的夜风,他才猛地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从万丈悬崖的边缘爬回。

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刚才宴会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唇枪舌战,尤其是最后抛出“绩效考成”这颗“现代炸弹”时的心跳,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汹涌反扑。他抬手,借着昏暗的灯火,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那里没有血污,却仿佛还残留着权力旋涡中的硝烟味。

“左贤王!您…您做到了!” 呼延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单膝跪地,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东海王殿下亲口允诺!我们可以回并州了!” 老管家也闻声赶来,浑浊的老眼含着泪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对他们而言,离开洛阳这座华丽的囚笼,重归故土,几乎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刘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而冷静:“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王浑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司马越的‘好自为之’,也绝非祝福!” 他看向呼延攸,语速飞快,“立刻收拾行装!只带必要之物!轻装简从!通知所有我们的人,明日拂晓,城门一开,立刻出发!一刻都不能耽搁!”

“是!” 呼延攸毫不犹豫,立刻起身去安排。老管家也擦干眼泪,开始指挥仆人进行最后的整理。府邸内压抑的气氛瞬间被一种紧张而亢奋的忙碌取代。

刘渊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那张高鼻深目的异族面孔,此刻眼神中已再无初来时的茫然和恐惧,只剩下疲惫、坚毅,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他抚摸着腰间那枚冰冷的、象征“匈奴五部大都督”的铜印(这是老管家在他“苏醒”后交给他的,他一直贴身藏着)。权力和责任,第一次如此真实而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

“并州…左国城…匈奴五部…” 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脑海中只有呼延攸描述的模糊轮廓——派系林立,积贫积弱,强敌环伺。他对那里一无所知,却必须成为那里的主人!一股巨大的压力伴随着同样巨大的、挣脱囚笼的自由感,在他心中交织升腾。

这一夜,无人安眠。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洛阳城。府邸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几辆简陋的马车和十余骑剽悍的匈奴护卫已集结完毕。刘渊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汉混搭劲装,外面罩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他(或者说“古代刘渊”)多年的院落,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决然。

“出发!”

车队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驶向城门。清晨的洛阳街道空旷而冷清,只有巡夜兵卒疲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城门开启的沉重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呼延攸手持司马越亲笔签发的“通关文牒”,与守门校尉低声交涉。那校尉验看文牒,又狐疑地扫了一眼斗篷遮面的刘渊和他身后那些明显带着草原气息的护卫,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放行。

当车轮碾过护城河吊桥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时,刘渊掀开窗帘一角,回望身后那座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显露出庞大轮廓的洛阳城。巍峨的城墙,森严的宫阙,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囚笼,更是一个巨大而腐朽的权力熔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末日气息。

“再见了,洛阳。” 他在心中默念,没有留恋,只有一种逃离险境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沉重预感,“这泼天的乱局…我刘渊,接了!”

车队离开官道,一头扎入北方的莽莽山野。初秋的风已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枯黄的草叶。沿途的景象,让刘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让他离开洛阳的些许轻松荡然无存。

荒芜!死寂!

曾经良田沃野,如今杂草丛生,随处可见被焚毁的村落残骸,焦黑的梁木无声地诉说着灾难。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人影,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拖家带口在荒野中蹒跚,就是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武器的“匪徒”,如同饿狼般在远处窥伺着这支小小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这是…八王之乱?” 刘渊看着车窗外地狱般的景象,喃喃自语。他贫瘠的历史知识里,只有这个模糊的名词能对应眼前的惨状。呼延攸策马靠近车窗,脸色凝重:“不止是诸王混战,左贤王。还有天灾,蝗旱不断。官府赋税不减反增,豪强趁机兼并土地…百姓…没活路了。”

正说话间,前方探路的护卫突然发出急促的呼哨示警!

“有埋伏!保护左贤王!” 呼延攸厉声大喝,瞬间拔刀出鞘!护卫们训练有素,立刻收缩队形,将刘渊的马车护在中央。

只见前方道路两侧的山坡上,呼啦啦涌出上百号人!他们大多衣衫破烂,手持棍棒、锈刀甚至农具,脸上涂着泥污,眼神里充满了饥饿驱使下的疯狂和凶悍。为首的几人骑着抢来的劣马,挥舞着破旧的环首刀,嗷嗷叫着冲了下来!

“杀!抢了他们的马和粮食!”

“那个穿斗篷的!肯定是个大官!绑了换钱!”

流民?还是伪装成流民的盗匪?亦或是…有人不想他活着回到并州?

刘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逃离洛阳的虎口,又撞进了荒野的狼群!他下意识地想摸武器,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巷战的血腥记忆和眼前黑压压冲来的敌人重叠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结阵!弓箭手!” 呼延攸临危不乱,嘶声怒吼。护卫中仅有的几名弓箭手仓促张弓,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但根本无法阻挡汹涌的人潮!

眼看盗匪就要冲到车队前,那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武器清晰可见!刘渊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和血腥味!他死死抓住车窗边缘,指节发白,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难道刚出洛阳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不是战斗!是震慑!是利用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粮食!” 刘渊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车窗外嘶吼,声音甚至压过了盗匪的喊杀,“我们有粮食!停下!给你们粮食!”

这石破天惊的吼声让冲锋的盗匪们猛地一滞!粮食!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击中了他们最脆弱也最渴望的神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贪婪而狐疑地看向被护卫簇拥的马车。

“别信他!杀了他们,粮食都是我们的!” 盗匪头目在后方气急败坏地大喊。

“我们有足够你们吃三天的粮食!” 刘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声音更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只要你们让开道路!现在就给!立刻!马上!” 他猛地掀开斗篷,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死死盯住那些犹豫的盗匪,用尽全身的“气势”吼道:“我乃匈奴五部大都督刘渊!说话算话!想活命,想吃饱,就让开!否则,拼个鱼死网破,你们什么也得不到,还要死很多人!”

“匈奴大都督?”

“粮食…立刻给?”

盗匪们彻底骚动起来。刘渊的身份和“立刻给粮”的承诺,动摇了他们的决心。饥饿的肚子和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抢劫的疯狂。不少人开始看向头目,脚步迟疑。

呼延攸何等机警,立刻抓住机会,对着护卫大吼:“把车上的干粮袋扔出去!快!” 护卫们毫不犹豫,将几袋沉重的粟米和干饼奋力扔向道路两侧,远离车队的地方。

黄澄澄的粟米和焦黄的饼子滚落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粮食!真的是粮食!”

“快抢啊!”

盗匪们最后的纪律瞬间崩溃!如同饿疯了的蝗虫,再也顾不上车队,嚎叫着扑向那些散落的粮袋,为了几粒米、半块饼扭打撕扯起来。那盗匪头目连砍数人也无法制止,气得暴跳如雷,却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眼睁睁看着刘渊的车队在呼延攸的护卫下,如同离弦之箭,从混乱的侧翼疾驰而过,冲出了包围圈!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狂奔。刘渊瘫坐在车内,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对人心的洞察和对“资源”(粮食)的精准投放!

他掀开车帘,回望那片仍在为几袋粮食疯狂厮杀的混乱景象,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沉的悲哀和冰冷的明悟。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

粮食比刀剑更有力量。

而人心…是最难测,也最好利用的武器。

他放下车帘,靠在冰冷的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洛阳的囚笼已经抛在身后,但通往并州左国城的路,注定铺满荆棘与血色。他不懂历史,不懂权谋,甚至不懂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匈奴大都督。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用尽一切手段,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砸出一条生路!

车轮滚滚,碾过荒芜的大地,载着迷茫而坚韧的灵魂,义无反顾地驶向北方那片孕育着风暴的故土——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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