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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真想报警

我,刘渊,真不懂历史!

接下来的几天,刘渊感觉自己像个溺水者,在完全陌生的时空里艰难地扑腾。

他知道了那个络腮胡男人叫呼延攸,是“自己”忠心耿耿的匈奴侍卫。老者是府里的老管家,也是匈奴族人。他们口中的“左贤王”、“元海公”,正是他现在的身份——匈奴五部大都督刘豹之子,刘渊,字元海。

他也从呼延攸和老管家夹杂着敬畏和担忧的叙述中,拼凑出了自己危险的处境:他是作为匈奴贵族的人质(侍子),被西晋朝廷扣留在洛阳的。名义上是彰显朝廷对匈奴的“恩宠”,实则是悬在匈奴五部头上的一把刀。如今西晋朝堂内斗愈演愈烈(虽然他还搞不清具体是啥“八王”),对胡人的猜忌和敌意也日益公开化。

“元海公,” 呼延攸趁着送饭(一碗寡淡无味、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肉末的粥,刘渊吃得想哭),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最近城里那些汉人贵族子弟,看咱们的眼神更不对了。尤其是那个姓王的纨绔,王济的侄子王衍,整天呼朋引伴,在街上纵马,看我们匈奴人就像看牲口…您出入千万小心。”

刘渊心里咯噔一下。纨绔子弟?找茬?这剧情他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一个现代守法公民,连吵架都很少,更别说打架了。

“怕啥,” 他强作镇定,舀了一勺粥,食不知味地塞进嘴里,“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他们还敢当街行凶不成?敢动手我就…我就报警!” 他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报警?” 呼延攸一脸茫然,“元海公,报什么警?洛阳令?那些汉官…巴不得看我们倒霉呢!” 他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愤懑。

刘渊噎住了。对啊,报警?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向谁报?汉人的官府会帮一个胡人贵族?他感觉自己说了一句极其愚蠢的话。现代社会的规则和安全感在这里荡然无存。

生存的压力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开始强迫自己观察,学习。观察呼延攸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模仿那个“刘渊”可能有的神态。学习那些拗口的匈奴词汇和半生不熟的洛阳官话(多亏了穿越附赠的模糊语言通晓能力,让他勉强能交流,但口音怪怪的)。他甚至偷偷在房间里对着模糊的铜镜练习“威严”的表情,结果怎么看怎么像便秘。

这天,刘渊实在憋闷得慌。那碗“牲口饲料”一样的粥让他胃里直泛酸水,对现代美食的思念达到了顶峰。“汉堡…炸鸡…冰阔落…” 他痛苦地呻吟着。最终,他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考察”一下这个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帝都。

在呼延攸忧心忡忡的陪同下,刘渊走出了那个憋屈的小院。外面是洛阳城的一条普通街巷。土路坑洼不平,两侧是低矮的土木房屋,空气中混杂着尘土、人畜粪便、炊烟和某种劣质香料的味道。行人大多面有菜色,穿着粗布麻衣,看到穿着明显好一些(虽然也是粗布,但至少整洁)的刘渊和一身剽悍之气的呼延攸,尤其是看清刘渊那异于常人的高鼻深目后,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好奇,甚至不加掩饰的厌恶,纷纷避让。

这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刘渊身上。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异类”的滋味。在现代社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淹没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而在这里,仅仅因为这张脸,他就成了被排斥、被审视的对象。

“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现代话,换来呼延攸更深的忧虑——左贤王又在说听不懂的胡话了。

转过一个街角,稍微开阔了些,远处似乎是个小集市,人声嘈杂。就在这时,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让开!王郎君驾到,不长眼的贱民滚开!” 几个穿着锦缎骑服、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郎,簇拥着一个衣着最为华丽、面皮白净、眼神却充满轻浮骄纵之气的青年,横冲直撞而来。路上的行人、小贩惊慌失措地躲避,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引来一阵哭喊和怒骂,但那些怒骂声在看清来人后,又迅速变成了敢怒不敢言的沉默。

为首那白面青年,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当他的视线掠过站在路边、因为眼前景象而有些发愣的刘渊时,那漠然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

“哟!我道是谁这么碍眼,原来是你这个‘左贤王’啊?” 青年勒住马,用马鞭遥遥指着刘渊,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嘲弄,“怎么,你们这些塞外的戎狄,不在你们那满是羊骚味的帐篷里待着,跑到我大晋京师来碍眼作甚?哦,对了,你是侍子,是‘人质’!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跟班们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哄笑。

“戎狄!滚回草原去!”

“看那鼻子,跟鹰钩似的,吓死个人!”

“听说他们喝生血吃生肉,跟野人一样!”

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

刘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在现代社会,这种赤裸裸的种族歧视是要被网暴到社死的!他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呼延攸脸色铁青,一步挡在刘渊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如同被激怒的野狼,死死盯着马上的王衍:“王郎君!休得对我家左贤王无礼!”

“无礼?” 王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马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眼神轻蔑,“对一个戎狄,需要讲什么礼?你算什么东西,一条胡狗,也配挡在本郎君面前?” 他目光转向刘渊,充满了挑衅,“刘元海,听说你自称‘汉室外甥’,读过几本汉家书?懂不懂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识相的,就带着你的狗,滚远点!别脏了本郎君的眼!”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行人都屏住了呼吸,远远地看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王衍嚣张的笑声和马蹄不安刨地的声音。

刘渊的怒火在燃烧,但更多的是恐惧。他能感觉到呼延攸紧绷的身体下蕴含的爆发力,也看到了王衍身后那几个跟班不善的眼神和他们腰间佩戴的、寒光闪闪的短剑。冲突一触即发!

“报警…对,报警!” 恐惧压倒了愤怒,刘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在现代社会根深蒂固的念头。他猛地抬头,对着街道尽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变调走音: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当街行凶!欺压良善!快报官!洛阳令!京兆尹!不管是谁!快来管管啊——!”

这石破天惊、带着现代腔调、内容却荒诞无比的“报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衍和他的跟班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渊,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更加刺耳的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报…报警?哈哈哈!这胡狗吓疯了吧?”

“他以为他是谁?还报官?笑死我了!”

“听见没?戎狄喊救命呢!哈哈哈!”

周围的汉人百姓,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冷漠和事不关己的旁观。呼延攸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看着自家左贤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绝望?左贤王怎么会…说出如此软弱、如此不合时宜的话?这简直是把匈奴人的脸面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王衍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眼神却变得更加阴冷和危险。他驱马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的刘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左贤王,不仅是个戎狄,还是个…疯子?既然疯了,那就让本郎君帮你清醒清醒!”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请’左贤王去旁边巷子里,好好‘聊聊’!”

几个跟班狞笑着跳下马,摩拳擦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朝着孤立无援的刘渊和呼延攸围了过来。他们人多势众,腰间佩剑,显然是有备而来。

呼延攸怒吼一声,锵啷拔出腰刀,横在身前,将刘渊护在身后,如同一头准备拼死一搏的孤狼:“谁敢动左贤王!”

刘渊看着步步紧逼的凶徒,看着呼延攸孤傲却悲壮的背影,再看着周围冷漠麻木的人群,还有王衍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刚才那声可笑的“报警”带来的羞耻感,混合着穿越以来的迷茫、恐惧、被歧视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报警?没有用!

规则?在这里,拳头和刀才是规则!

退让?只会被踩进泥里!

一股冰冷而原始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社畜本能和道德约束。他的身体,这个属于古代匈奴左贤王刘渊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被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本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堆着的几块半截砖头…

“呼延攸!” 刘渊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狠厉,“护住我侧翼!”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抄起一块棱角尖锐的断砖,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不退反进,朝着离他最近、正伸手想抓他衣领的那个跟班,狠狠扑了过去!

目标明确——那双因为轻敌而毫无防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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