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你说你能让她忘记？”贝贝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是的。”系统回答得很干脆，“我可以抹除她关于沈宴的所有记忆，包括他们相识、相恋，甚至沈宴去世的事实。在她的认知里，沈宴从未出现过，她的人生会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2016年的八英里后台，她会继续跟你抢麦克风；2017年的新说唱，她会凭自己的实力闯出名堂；2019年，她可能还是会夺冠，但身边站着的，或许是别人，或许……是你。”

最后一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贝贝，他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身边站着的是他？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随即涌上强烈的羞耻感。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在姒沐汐最痛苦的时候，他竟然在幻想取代沈宴的位置？

“你闭嘴！”贝贝低吼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我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再痛苦！”

“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会摆脱痛苦，回到过去的状态。”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否要让姒沐汐忘记沈宴的所有存在？”

贝贝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他的脑海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让她忘记吧。你看她现在多痛苦，每天活在回忆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沈宴已经走了，留着这些记忆只会折磨她。忘记了，她才能重新活过来，才能像以前一样笑，一样唱，一样跟你抢麦克风。这是为了她好。”

另一个声音反驳：“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沈宴是她深爱过的人，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有过那么多甜蜜的回忆，这些都是她人生的一部分。你抹除了沈宴，等于抹除了她的半个人生。她可能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但那已经不是真正的她了。你这不是帮她，是在剥夺她的过去。”

“可她现在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也是她的选择！你没有资格！”

“我是为了她好！”

“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激烈碰撞，贝贝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他想起沈宴生前的样子，那个总是笑着说“我家沐汐最厉害”的男生，他那么爱姒沐汐，肯定也希望她能幸福，能从痛苦里走出来。如果忘记是唯一的办法，沈宴会同意吗？

他又想起姒沐汐。如果有一天，她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忘记了沈宴，会不会恨他？恨他自作主张，恨他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

“我……”贝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决定太沉重了，重到他几乎要被压垮。一边是姒沐汐此刻的痛苦，一边是她作为独立个体的尊严，无论选哪一个，都像在剜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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