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吧，痛苦我来承担

“你的时间不多了。”系统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每犹豫一秒，她就多承受一秒的痛苦。”

虚拟屏幕再次出现在贝贝眼前。这一次，画面里的姒沐汐趴在吧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沐汐！”贝贝下意识地喊出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皮肤的瞬间，姒沐汐像是突然没了力气，手一松，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她瘫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声里充满了绝望。

屏幕消失了。

贝贝的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刚才真的以为姒沐汐会做出傻事，那种窒息的恐惧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不能再等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姒沐汐毁了自己。

“她会恨我的。”贝贝喃喃自语，眼眶泛红，“她那么爱沈宴，我怎么能让她忘记……”

“她不会恨你。”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记忆被抹除后，她不会记得沈宴，自然也不会记得你做过什么。她只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后，生活还是老样子。她会继续写歌，继续演出，继续做那个骄傲的姒沐汐。”

贝贝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2016年八英里后台，姒沐汐抢他麦克风时狡黠的笑；2017年新说唱后台，她第一次见到沈宴时，眼里的好奇与戒备；2018年巡演现场，她和沈宴在舞台上合唱，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2020年医院走廊，她空洞的眼神；2023年新说唱后台，她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碰撞，最后定格在姒沐汐痛哭的脸上。

“如果……如果她记得呢？”贝贝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想起了沈宴，想起了所有事，她会怎么样？”

“记忆一旦被抹除，就不会再恢复。”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不可逆的过程。”

贝贝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挣扎和犹豫被一种决绝取代。他知道这个决定很自私，很残忍，甚至可能会让他自己后悔一辈子。但他更怕，再晚一秒，屏幕里的画面会变成现实。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好。”贝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我同意。让她忘记……忘记沈宴的所有存在。”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仿佛能看到，姒沐汐关于沈宴的那些记忆，正在一点点被抹去——那些甜蜜的、争吵的、痛苦的、怀念的瞬间，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

他让她摆脱了痛苦，却也让她失去了一部分的自己。

“操作已执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姒沐汐关于沈宴的所有记忆已被抹除。从现在起，沈宴在她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

虚拟屏幕最后一次亮起，画面里的姒沐汐正慢慢抬起头，眼神里的痛苦和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清醒。她看了看面前的空酒瓶，皱了皱眉，像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喝这么多酒。

“奇怪，我怎么喝这么多？”她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吧台，眼里没有留恋，也没有痛苦，就像只是看了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屏幕彻底消失，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贝贝还坐在沙发上，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麻木的疲惫。他看着地上摔碎的酒瓶，玻璃碎片反射着昏黄的光，像一颗颗破碎的心。

他做到了。他让姒沐汐忘记了沈宴，让她摆脱了痛苦。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难受？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贝贝想起2016年八英里的后台，姒沐汐抢过他的麦克风，笑着说：“贝贝，下次battle，我一定赢你。”

那时候她眼里的光，比谁都亮。

现在，她终于可以回到那个时候了。

只是，代价是，她再也记不起那个叫沈宴的男生，记不起他们曾经那么深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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