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碎珠与海瞳

与此同时，遥远的人鱼谷海岸线。

“乐乐，快回来！长老在找你！”远处传来同伴焦急的呼唤。

乔乐知慌忙把刚得到的、用防水油纸包好的小饼干塞进怀里，银白色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搅起细碎的月光。再过三个月就是她的成年礼了，那时她就能短暂幻化双腿，真正踏上陆地，去见那个在暴风雨夜救了她、名叫简一然的男孩了。

“人类才不都是坏的呢。”她对着海面上皎洁的月亮小声嘀咕，指尖珍重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银鱼吊坠——那是男孩送她的，他说这能保佑她不被渔网的丝线缠住。

她沉浸在甜蜜的期待中，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巨大礁石阴影里，大长老正拄着沉重的珊瑚杖，浑浊的眼睛忧虑地注视着她。杖头的宝石在月光下黯淡无光。“又一个要走老路的……”他苍老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皱纹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沉重，“当年的小公主灵汐，就是这样被人类的甜言蜜语蛊惑，一去不返，连尸骨都……唉……”一声悠长的叹息被海浪声吞没。

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漫过礁石，打湿了乔乐知用最柔软的海藻精心编织的裙摆——那是她偷偷模仿人类女孩的样子做的。她痴痴地望着远处人类城镇闪烁的、温暖而陌生的灯火，冰蓝色的眼眸亮得像藏进了整片星海，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因她而起的风暴，正在深海悄然酝酿。

简一然来访时，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挺拔的身影站在花家庄园富丽堂皇的客厅中央，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朝阳，迟来的生日祝福。”他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将花束递上，目光不经意扫过花朝阳颈间，落在那枚流光溢彩、绝非人间凡品的鳞片上时，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探究。

花朝阳随意地将花束递给身后的青禾。就在这一瞬，身后巨大的水族箱里传来“哗啦”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许星冉整个身体都贴在了玻璃壁上，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定在简一然身上，里面翻涌着花朝阳从未见过的强烈敌意和警惕。银白色的尾鳍烦躁而用力地拍打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模糊了视线。它看到那个陌生的人类对花朝阳微笑，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颈间——那是它送的鳞片！一种被侵犯领地的焦躁感攫住了它。

“它……好像不太高兴？”简一然若有所思地挑眉，目光在花朝阳和人鱼之间逡巡。

花朝阳走到玻璃墙前，屈指敲了敲：“喂，小海妖，吃醋了？”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许星冉猛地别过脸，用尾鳍对着玻璃又是重重一甩，溅起更大一片水渍，像是在表达无声却强烈的抗议。看着人鱼气鼓鼓、充满占有欲的样子，一丝恶作剧的念头爬上花朝阳心头。她故意提高声音，带着炫耀的口吻对简一然说：“要不要仔细看看我的新宝贝？独一无二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