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蛊虫入体的同一刹那,花朝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穿透。她那迷蒙的、带着水雾的醉眼倏地睁大了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茫然和悸动。随即,那层迷蒙的水雾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奇异的光晕,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毫无焦距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沈千秋。
“沈千秋……”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含混不清,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呓般的清晰和缠绵,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又带着滚烫的温度,“……我好喜欢你啊……”
沈千秋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喜欢…喜欢你的眼睛…”花朝阳继续说着,眼神空茫,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世界,“…像…像星星掉进了黑潭里…亮亮的…又深…”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似乎想要触碰他的眼睛。
沈千秋下意识地抓住了她伸来的手腕,力道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愤怒的钳制,反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颤抖和小心翼翼。那滚烫的、带着蛊惑力量的告白,像汹涌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
“还喜欢…你脸红的样子…”她的指尖在他掌心不安分地动了动,像是在描绘他脸颊的轮廓,声音越发绵软娇憨,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像…像山里的桃花…一逗就开…只有我…只有我能看到…”
沈千秋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他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将那只作乱的小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仿佛想用她的温度来确认眼前这荒诞又极致甜蜜的一切并非幻梦。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挣脱了束缚,砸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姐姐…”他声音哽咽,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依恋,“别说了…求你…” 是求她停止这甜蜜的凌迟,还是求这虚幻的梦境永不醒来?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花朝阳却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情蛊的力量混合着浓烈的酒精,在她体内燃烧,将她深埋心底、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情愫,毫无保留地、汹涌地释放出来。她像是打开了某种闸门,那些平日里被大大咧咧掩盖的、细微的、独属于沈千秋的印记,此刻都成了最甜蜜的罪证。
“喜欢…你叫我姐姐…明明…明明心里不乐意…耳朵尖…却红透了…”她断断续续地呢喃,另一只自由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他束得一丝不苟的衣襟,指尖划过他胸前紧实的肌肉,“喜欢…你练功的时候…流汗的样子…背…背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像弓弦…”
每一句“喜欢”,都像一把温柔的钝刀,在沈千秋心上反复切割。巨大的幸福感和灭顶的罪恶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他攥着她手腕的手越发用力,骨节泛白,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害怕稍一用力,这易碎的幻梦就会彻底消散。
“……最喜欢…”花朝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努力地凑近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低垂的额头上,“…你…你腰上…那个…圆圆的…图腾…”
沈千秋的身体骤然僵直如铁,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凉凉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紧握着她手腕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隐秘图腾的触感,“…摸起来…好痒…可是…”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你…你不让我摸…还…还凶我…”
最后那句带着醉后委屈的控诉,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沈千秋苦苦支撑的心防。所有的堤坝轰然倒塌,那些强行压抑的、被理智死死锁住的、汹涌到足以将他吞噬的爱意、委屈、惶恐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如同冲破地壳的岩浆,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平日的清冷自持。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湿亮的痕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红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狂喜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在一起,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和绝望的美感。
他死死地盯着花朝阳那双依旧迷蒙、却盛满了对他“委屈控诉”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泣血的心尖上硬生生剜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姐姐…现在…你看清了…”他攥着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剧烈起伏、滚烫如烙铁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让她感受那里面疯狂到几乎要炸裂的心跳,“这里…这里跳的…从来…都只有你!”
“图腾…”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坦露和绝望的献祭,“…你碰了…碰了…就…就再也不能…不能不要我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无法支撑跪地的姿势。汹涌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也砸在花朝阳微微敞开的衣襟上,滚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