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她的手腕,强迫她抬起迷蒙的醉眼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被错认的屈辱、被轻薄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恐惧和受伤。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少年眼中从未有过的、近乎凶狠的冰冷怒意,像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花朝阳被酒精蒸腾得混沌的意识上。她吃痛地蹙紧了秀气的眉头,迷蒙的醉眼努力聚焦,对上沈千秋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太过陌生,也太过骇人,让她混沌的脑子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缝隙。
“千……千秋?”她试探着、口齿不清地唤了一声,带着点不确定和小动物般的瑟缩。
沈千秋紧抿着薄唇,下颚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没有回答。只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然而,花朝阳的清醒如同昙花一现。那点痛楚和惊吓很快被体内更汹涌的酒意和眼前少年过分“秀色可餐”的姿容覆盖。他近在咫尺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好看得不像真人,比她见过的所有“男模”加起来还要好看一百倍!酒精彻底烧断了理智的弦,只剩下最原始的好奇和冲动。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沈千秋钳制力道稍松的间隙,另一只自由的手像条滑溜的小鱼,猝不及防地探出!
目标,是沈千秋劲瘦柔韧、线条流畅的腰侧。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和少女特有的柔软,隔着那层靛青色的苗布衣料,精准地按在了他腰间那处隐秘的图腾烙印所在的位置。
“唔……”沈千秋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瞬间绷紧到极限,几乎要弹跳起来。那烙印是贞洁的象征,是苗疆男子最隐秘的禁地,从未被外人如此直接地触碰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羞耻、强烈刺激和电流般酥麻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像是被点了穴,浑身僵硬,血液疯狂奔涌,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
那只作乱的小手却毫无所觉,甚至带着点好奇和醉后的莽撞,在他腰侧那紧实柔韧的肌肉上摸索起来。指尖划过清晰的腹肌轮廓,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和灼烫感。她像是在探索一块未知的、手感极佳的领地,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毫无章法,却处处点燃燎原之火。
“咦…硬硬的…”花朝阳含糊地嘟囔着,小脸因为酒精和兴奋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像只找到新奇玩具的猫,“…又有点软…滑滑的…”她仰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沈千秋那张在光影交错下愈发显得俊美无俦、此刻却写满了惊愕、羞愤和某种濒临失控隐忍的脸,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却又灿烂无比的笑容,带着浓重的酒气宣布:
“小哥哥…你的腰…好细呀…比…比寨子里跳舞的阿妹…扭得还好看…”
轰——!
沈千秋脑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酒吧的喧嚣,窗外的车流,甚至他自己如雷的心跳……一切都归于死寂。只有少女指尖那滚烫的、带着好奇的触碰,像烙印一样灼烧着他腰间的图腾,也灼烧着他摇摇欲坠的灵魂。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汹涌情潮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灭顶的恐慌。
他猛地抽回了钳制着花朝阳手腕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紧接着,他豁然起身,像一尊被强行激活的僵硬石像。他甚至不敢低头再看那个还傻笑着、眼神迷蒙的少女一眼,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走!” 一个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字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他几乎是粗暴地、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一把将还在茫然状态的花朝阳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让花朝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顶的银冠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乱响。
“哎哟!”花朝阳不满地叫了一声,醉醺醺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向他。
沈千秋身体一僵,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强行把这个惹下滔天大祸还浑然不觉的醉鬼架离了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他步伐极快,带着一种决绝的逃离,穿过那些投射来好奇、探究或暧昧目光的人群,留下身后一地狼藉的杯盏和尚未散尽的、混合着酒气与少女馨香的暧昧气息。
---
酒店房间的门被沈千秋用后背重重撞开,发出一声闷响。他几乎是踉跄着将怀里软成一滩泥、还在无意识哼唧的花朝阳拖进了房间。
“砰!”
门被他反脚踢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怪陆离和窥探的目光。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千秋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染着惊人红晕的脸颊上。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颤抖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腰间那处被反复“亵渎”的图腾,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灼热和刺痛。
“唔…热…”怀里的少女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沈千秋猛地睁开眼,像被烫到一样,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将怀里的人直接丢出去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似乎也无法浇灭他体内奔涌的岩浆。他咬着牙,动作僵硬地半扶半抱着花朝阳,将她挪到床边。
花朝阳的身体软软地跌进柔软的被褥里,银冠歪斜,几缕乌黑的发丝汗湿地贴在酡红的脸颊边。她似乎觉得束缚,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扯自己繁复的衣襟,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沈千秋别开脸,不敢再看。他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想去浴室拧条湿毛巾给她擦脸降温。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开一步。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软糯得如同融化蜜糖的呼唤,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
“沈…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