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月老送花朝阳回姻缘殿的临时工作站。路过那片种满银杏的小树林，他突然停下脚步，捡起片完整的银杏叶，用指尖在叶面上划了划。

花朝阳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发现叶脉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明天下午，植物园见。”

“这是……”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给你的‘任务通知’，”月老把叶子递给她，眼底藏着笑意，“明天穿件舒服的衣服，我们去‘考察’植物，顺便……教你变衣服的咒语。”

花朝阳捏着那片还带着余温的银杏叶，看着上面的小字被夕阳染成金色，突然觉得，或许当“爱情顾问”的助理，每天跟着他看别人的缘分发芽，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片叶子上的约定，比任何任务都让她期待呢。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月老的目光。他站在银杏树下，红衣被落叶衬得格外鲜亮，像把所有的阳光都披在了身上。

“明天见。”花朝阳小声说，把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了姻缘簿。

“明天见。”月老笑着回应。

风吹过树林，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花朝阳摸着姻缘簿里那片银杏叶，感觉手腕上的红线，比任何时候都要暖。

第二天下午，花朝阳特意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丸子头上的小红豆发绳换成了同色系的蝴蝶结。她站在植物园门口等月老，手里还攥着那片写着约定的银杏叶，叶片边缘被捏得有点发皱。

“等人呢？”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花朝阳猛地回头，就见月老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了件红色连帽衫，手里还提着个竹编小篮子。阳光落在他敞开的帽檐上，把睫毛都染成了浅金色。

“你怎么穿成这样？”花朝阳下意识盯着他的衣服，“不穿红衣了？”

“今天扮游客，”月老晃了晃手里的篮子，“里面装了点‘考察道具’。”他凑近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蝴蝶结上，“今天没炸毛，挺好看的。”

花朝阳的脸颊瞬间升温，赶紧转移话题：“道具？什么道具？不会是给植物系红线吧？”

“比那实用。”月老掀开篮子盖，里面放着两罐果汁、一小盒曲奇，还有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红线结。“陆野和苏晓棠在里面写生，我们去‘偶遇’。”

两人刚走进热带植物区，就看见苏晓棠坐在旅人蕉下画画，陆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片巨大的芭蕉叶当扇子给她扇风。阳光透过宽大的叶片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月老低声说，“不用我们帮忙，他们自己就找到相处的节奏了。”

花朝阳看着苏晓棠把画递给陆野，陆野边看边点头，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脸颊都红了。她突然想起林旭和余沁欢碰手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原来不管是硬核理科生还是阳光运动男，害羞起来都一个样。”

“因为心动是本能，”月老的声音就在耳边，“跟性格无关。”

花朝阳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有旅人蕉的影子，有细碎的阳光，还有个小小的、脸红的自己。她像被烫到似的转过头，假装研究旁边的仙人掌：“这、这仙人掌长得真别致，像不像你上次绣的鸳鸯香囊？”

月老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拂掉落在肩上的花瓣：“你这转移话题的本事，比牵红线熟练多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路过一处挂满紫藤花的花架时，月老突然停下脚步：“想学变衣咒吗？现在教你。”

花朝阳立刻竖起耳朵：“真的？”

“嗯，”月老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咒语要借点仙力才能入门。”

花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微凉，指尖却带着暖意，触碰到她的皮肤时，一股淡淡的仙力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有只温驯的小蛇在游走。

“跟着我念，”月老的声音很轻，“衣随心动，形由意转……”

花朝阳跟着念，眼睛却忍不住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浅粉色连衣裙袖口，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紫藤花的淡紫色，像被花瓣染过色。

“哇！成了！”她惊喜地睁大眼睛，“我只是想‘沾点花香’，居然真的变了！”

“不错，”月老松开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天赋比我想象中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还得练，下次争取把老年装变成仙娥裙。”

“谁要变仙娥裙！”花朝阳瞪他，却忍不住摸了摸变色的袖口，嘴角扬得老高。

走到多肉植物区时，正好碰到陆野和苏晓棠。陆野手里捧着盆小巧的玉露，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晓棠：“老板说这个好养，像你一样，安安静静的。”

苏晓棠接过花盆，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上的水珠：“那这个像你，”她指着旁边一盆浑身是刺的仙人球，“看着厉害，其实很耐旱——不对，是很坚强。”

陆野挠挠头，笑得有点傻：“那我们把它们放一起养？我天天来给你的玉露浇水。”

花朝阳看着两人手里的多肉，突然戳了戳月老：“你看你看，他们在暗喻彼此！这叫‘植物拟人法’，比送矿泉水高级多了！”

月老没说话，只是从篮子里拿出那盒曲奇，递给她：“尝尝？我早上做的，用了瑶池的花蜜。”

花朝阳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酥松的曲奇带着淡淡的桂花味，甜而不腻。她眼睛一亮：“你还会做这个？比余沁欢的‘分子饼干’好吃多了！”

“喜欢就多吃点，”月老看着她的嘴角沾了点饼干屑，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下次教你做，用凡间的材料就行。”

花朝阳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嘴里的曲奇突然变得有点干。她点点头，没敢抬头看他，只是小声说：“好啊。”

第三十二章千里姻缘一线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