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野餐>
三月的阳光刚褪去料峭，郊野公园的草坪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江峪在后备箱翻野餐垫时，安安已经挣脱夏泠忆的手，跌跌撞撞扑向言诺。两个小家伙现在都走得稳当了，言诺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安安则摇摇晃晃地张开手臂，两人“咚”地撞在一起，坐在草地上咯咯笑，口水混着草叶粘在脸上。
“慢点跑！”苏澜念举着相机追，裙摆扫过野餐篮里露出的草莓，“言宸你管管你儿子！别总去抢安安的兔子风筝！”
言宸正蹲在地上组装赛车风筝，闻言头也不抬：“男孩子就得野一点，你看这车轮多带劲……欸！江峪你帮我扶下杆！”
江峪笑着递过矿泉水，目光追着夏泠忆。
夏泠忆正坐在垫子上摘草莓蒂，阳光透过发梢落在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走过去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她嘴边：“累不累？刚才安安跑太快，你跟着追了半圈。”
“哪有那么娇弱。”夏泠忆含着糖笑，甜味在舌尖漫开，“倒是你，上周赶设计图熬了三个通宵，今天黑眼圈都没遮住。”她伸手想碰他眼下，却被他握住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
“早好了。”江峪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晚上回去给你炖燕窝。”
“又来！”夏泠忆抽回手，耳尖有点热，“孩子们看着呢。”
不远处，言诺正把安安的兔子风筝往嘴里塞，安安急得去抢，两人滚作一团。言宸举着组装好的赛车风筝站起来，风筝尾巴在风里扫过他的脸：“看我的！保证飞得最高！”
苏澜念举着相机对准天空，看着赛车风筝和兔子风筝一前一后升空，忽然“呀”了一声：“快看安安！”
安安站在草坪中央，小手攥着风筝线轴，踮着脚仰着头，忽然奶声奶气地喊：“爸……爸……飞！”
江峪猛地回头，眼里瞬间漫起笑意。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喊“爸爸”。他大步走过去，把女儿举过头顶，安安咯咯笑着去够风筝线，江峪的笑声混着风声传来：“听到了！爸爸在呢！”
夏泠忆看着父女俩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苏澜念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温热的奶茶：“看你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不也一样。”夏泠忆撞了撞她的胳膊，“刚才言诺喊你‘妈妈’的时候，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澜念笑出声，望着远处追风筝的言宸和儿子，声音轻下来：“真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天。以前总觉得日子要轰轰烈烈，现在才发现，能这样晒晒太阳，看着孩子疯跑，就够了。”
风拂过草坪，带着青草和花香。夏泠忆转头，看见江峪正把安安放在肩膀上，两人一起追着风筝跑，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她拿起一块刚切好的草莓蛋糕，朝他们喊：“回来吃点心啦！”
安安立刻拍着小胖手喊：“糕糕！要糕糕！”
江峪笑着转身，脚步慢下来。阳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比初见时柔和了太多，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他走到她面前，把安安放下来，夏泠忆递过蛋糕，他却先咬了一口，然后低头吻住她，把甜味渡给她。
“甜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夏泠忆点头，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明白，所谓圆满，从来不是某一刻的盛大，而是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是阳光下的吻，是孩子的笑声，是朋友在身边的吵闹，是爱人眼里永远为你亮着的光。
风筝还在天上飞，赛车和兔子并排飘着，像两颗结伴的星子。
言宸在喊言诺慢点跑，苏澜念的相机快门声不停，安安举着半块蛋糕往江峪嘴里塞，奶油沾了他一脸。
夏泠忆笑着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江峪正低头给女儿擦嘴角，阳光落在他们发间，背景是漫天的风筝和奔跑的身影。她把照片设成壁纸，抬头时，江峪朝她伸出手。
“过来。”他说。
夏泠忆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进怀里。风穿过草坪，带着远处的笑声和花香，她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一直这样下去，就很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