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夏末露营>
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言诺举着两串烤得焦香的鸡翅跑过来,校服领口还沾着草屑:“安安!赌输了就得吃这个,特辣的!”
安安正坐在野餐垫上翻漫画,闻言挑眉抬头。少女身形已经抽条,眉眼像极了夏泠忆,却多了几分江峪的沉静。她接过鸡翅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嚼着:“言诺,你初中三年还没搞明白?我随我妈,吃辣天赋点满。”
“那……那比谁能熬夜!”言诺耍赖似的坐到她旁边,“今晚看星星到天亮,谁先睡着谁请客。”
“幼稚。”安安丢给他一瓶冰可乐,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远处。江峪正帮夏泠忆搭帐篷,两人头靠头研究说明书,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十五年过去,他还是会下意识替她挡开低垂的树枝,她也总在递工具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看什么呢?”苏澜念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笑着戳戳安安的背,“跟你妈当年一个样,看你爸的眼神能拉丝。”
安安耳尖一热,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澜念阿姨!你跟我妈学坏了。”
“是你爸先学坏的。”夏泠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江峪的外套,“刚才某人偷偷跟我说,等孩子们睡了,带我去后山看萤火虫。”
江峪紧随其后,自然地接过夏泠忆手里的外套搭在臂弯:“被听到了?”他弯腰,习惯性想揉女儿的头发,却被安安偏头躲开。
“爸!我都十五了!”
“十五也是我闺女。”江峪笑,视线转向追着飞盘跑的言诺,“言宸呢?让他看好儿子,别把飞盘扔湖里去。”
“早跟你似的,躲懒去了。”苏澜念朝湖边努嘴,言宸正坐在折叠椅上钓鱼,鱼竿晃悠着,眼神却黏在她身上。
暮色渐浓时,烧烤架换成了篝火堆。言诺不知从哪摸出把吉他,磕磕绊绊弹着不成调的曲子,安安被起哄着唱了段音乐剧选段,她遗传了夏泠忆的好嗓子,清亮的声音混着晚风飘远,江峪举着手机录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里女儿的脸。
“还记得她第一次喊爸爸吗?”夏泠忆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当时风筝飞得好高,她踮着脚,奶声奶气的。”
“记得。”江峪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那天你眼眶红了,我以为是风迷了眼,后来才知道,是你觉得日子太甜,甜到想哭。”
篝火噼啪作响,言诺已经抱着吉他睡熟了,头歪在安安腿上。安安没动,只是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月光落在她嘴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后半夜,安安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走出帐篷,却看见父母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江峪背着夏泠忆,两人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夏泠忆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慢点走,当年野餐垫上你绊了一跤,现在还想摔?”
“才不会。”江峪的声音稳稳的,“当年是被你递草莓的样子晃了神,现在……”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现在看你多久都不够。”
安安悄悄退回帐篷,躺下时听见言诺嘟囔着梦话,大概是在喊“鸡翅”。她忍不住笑了,摸出手机翻到壁纸,那是十五年前春日野餐的照片,江峪正低头给她擦嘴角的奶油,阳光金灿灿的。
屏幕暗下去,映出帐篷顶的小灯,像颗星星。安安闭上眼睛,听见远处父母的脚步声渐近,听见言宸被苏澜念数落“钓鱼竿都被鱼拖走了”,忽然觉得,原来所谓圆满,真的会一直延续下去。
就像当年的风筝会落地,但十五年后的萤火虫,照样能照亮相拥的身影。
就像孩子会长大,但父母眼里的光,永远为彼此亮着。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