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次日清晨的阳光，像被细筛滤过的金粉，轻轻洒在图书馆的石阶上。

　　馆内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束里浮动的声音，只有空调的微风在书架间悄悄流淌，混着木质书架的沉静墨香。

　　江峪站在图书馆门口的老银杏树下，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被晨光染得发暖，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白。他手里捏着本精装的《叶芝诗集》，烫金的书脊被指腹摩挲得发亮，目光却时不时往宿舍区的方向瞟，像只等待主人的小兽，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没过多久，石板路上就响起轻浅的脚步声。夏泠忆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被风掀起细碎的弧度，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像揉碎了的天空落在身上，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愈发纤细，锁骨处落着点光斑，像撒了把碎钻。

　　“江峪，早。”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像刚剥壳的荔枝，甜得发润。

　　“早。”江峪的耳尖“腾”地泛起层薄红，伸手牵住她的手时，指尖有些发颤。她的手微凉，像刚被晨露浸过的玉，他悄悄收紧了些力道，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过去，牵着她往里走。

　　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浅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又被书架温柔地接住。

　　两人在书架间慢慢转着，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混着玻璃上的花纹，像幅流动的画。走到一排顶天立地的文学类书架前，夏泠忆忽然停住脚步，仰头望着最高一层，指尖轻轻点了点：“江峪，帮我拿一下那本《雪国》，墨绿色封皮的，太高了，够不着。”

　　“好。”江峪应声时，抬手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袖口往下滑了点，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肌肉的轮廓不张扬，却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他轻松够到那本书，抽出来转身时，恰好撞进夏泠忆的目光里——她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像镀了层金，眼里的光比昨天那句“好”字落定时更亮了些，像盛着清晨的露珠。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步，或许是他往前倾了倾身，或许是她没忍住往前凑了凑，江峪忽然欺身靠近。他走得很慢，一步，又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直到她的背轻轻贴上书架后的墙面，微凉的触感让她惊得轻轻颤了颤。抬头时，他已经抬起两手，轻轻按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形成一个完整的圈，将她完完全全护在怀里。

　　这姿势带着种温柔的禁锢，让她无处可躲。

　　眼前是他放大的俊颜，晨光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来，在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截鼻梁愈发立体，像被匠人精心打磨过的白瓷。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晃出细碎的光，根根分明，像蘸了金粉的小刷子。

　　鼻息间拂过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混着少年人特有的皂角香，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她轻轻裹住。

　　夏泠忆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指尖紧紧攥着裙摆，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唇畔却先一步触到一片柔软。

　　那触感很轻，带着点微凉的柔软，像初春落在唇上的第一片雪，又像他曾递过来的冰镇橘子汽水，带着清冽的甜，瞬间让她的呼吸都乱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疼。

　　“江峪……”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慌乱的水汽，尾音轻轻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铃铛。

　　江峪稍稍退开些，鼻尖还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眼底的笑意像被投入石子的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你的初吻，是吗？”

　　夏泠忆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后都红透了，像被晚霞泼了颜料。她轻轻“嗯”了一声，睫毛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却被他用指腹轻轻抬起了下巴。他的指尖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触在皮肤上，带着点微麻的痒。

　　“也是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书页上的羽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书架上的书脊轻轻响，像在为这句承诺做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