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银杏叶积了薄薄一层,像铺了张金色的绒毯。
江峪握着夏泠忆的手忽然收紧,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微颤。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被夕阳染成浅金,几缕不听话地垂在眉骨上方,反而衬得睫毛愈发纤长——逆光看过去,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比莫奈画里的睡莲光影还要柔和,连带着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都蒙上了层暖绒。
“夏泠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被晚风反复打磨过,带着种沉淀了许久的笃定,“我们……在一起好吗?”
说这话时,他微微抬了抬眼。路灯的光刚好漫进他的瞳孔,把那点藏了三载春秋的光亮照得分明。
他的眼型很柔和,不是那种凌厉的桃花眼,而是像被温水细细浸过的玉,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天然的温顺,笑起来时会弯成好看的月牙。鼻梁的线条却很清俊,从山根到鼻尖都挺拔得恰到好处,阳光顺着轮廓滑下来,在鼻翼投下一小片浅影,反而衬得那截鼻梁愈发立体,像被匠人精心雕琢过的白瓷。
夏泠忆望着他耳尖那抹未褪的红,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悄悄柔和下来,泛着点不易察觉的粉。脖颈的线条很干净,喉结滚动时,像有只轻盈的蝶在皮肤下振翅,连带着锁骨的轮廓都若隐若现,透着股清爽的少年气。
今天没戴卫衣帽子,露出的发旋被阳光晒得发暖,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风一吹就轻轻晃,反而把那双眼睛衬得更亮了,像盛着整个秋天的星子,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糖画上的银杏叶,却清晰得让江峪猛地攥紧了手。
他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睫毛眨了两下,那层柔和的阴影在眼下轻轻晃。直到夏泠忆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才忽然笑起来。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瞬间把原本就柔和的眼尾弯成了月牙,连带着眼角的小痣都生动起来,像落了颗调皮的星子。阳光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下来,在鼻尖投下一小片阴影,却挡不住那股从里往外溢的欢喜,像是终于把藏了很久的糖,小心翼翼地剥开了糖纸,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那……那我明天可以去图书馆给你占座吗?”他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额前的碎发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呼吸间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就……就像高中那样,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片银杏林的。”
夏泠忆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秋天的风都裹着糖霜。他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像镀了层金,连眨眼时带起的风,都像是带着甜味的。
唇线的弧度很温柔,不像他解数学题时那样凌厉,反而像他画在草稿纸上的正弦曲线,不疾不徐,却刚好落在最心动的节点。她轻轻“嗯”了一声,看见他耳尖的红顺着脖颈悄悄漫上来,染得下颌线都泛了粉,却没像从前那样躲开,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远处的广播还在放着轻快的歌,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伴奏。
江峪低头时,夏泠忆看见他唇边还漾着没褪的笑意,连带着那截干净的下颌线都透着温柔,忽然觉得这秋天的阳光、银杏、晚风,都成了他的背景板,毕竟再美的风景,也抵不过他眼里盛着的星子,抵不过他发梢沾着的金,抵不过他此刻,连指尖都透着欢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