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飞速运转,CPU都快烧干了,在“穿越”、“社畜怨念”、“KPI职业病”等一堆无法解释的词汇里疯狂搜索,终于,一个曾经在某个深夜吐槽老板的朋友圈里看过的词,如同救命稻草般蹦了出来!
“……病理性职业应激障碍!”
宁惊竹斩钉截铁地喊了出来,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沉痛,“对!就是它!领导!
这是一种严重的心理创伤后遗症!
是被无良黑心老板长期压榨、精神折磨、反复画饼、疯狂内卷之后留下的……永久性精神残疾啊!”
她一边声情并茂(主要是疼得龇牙咧嘴)地控诉着“黑心老板”的罪行,一边偷偷观察顾弦渊的表情。
只见顾弦渊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冰冷的审视似乎凝滞了一瞬,敲击扶手的指尖也微微顿住,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困惑”的纹路。
病……病理什么?障碍?
宁惊竹一看有戏,立刻打蛇随棍上,语速飞快地补充,努力让自己的“病症”听起来更“接地气”一点:“说人话!
就是被坑惨了!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脑子被驴踢过……哦不,被老板榨干了!
所以行为失控!言语混乱!看到KPI就发抖!闻到加班味就呕吐!
看到疑似领导……就忍不住想汇报工作、求个躺平的机会!”
她一口气说完,胸腔疼得像要炸开,喘得如同破风箱,但还是强撑着,用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努力瞪大的眼睛。
无比“诚恳”地看向顾弦渊,甚至带着点卑微的希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领导……您看……贵府……还缺个吉祥物吗?”
她努力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无害、最“躺平”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灰扑扑的脸,
“就……摆着就行!绝对安静!
不吵不闹!自带666特效!您开会的时候我在旁边给您喊加油!
您签文件的时候我在旁边给您鼓掌!保证提升团队士气!
改善办公风水!
实在不行……门口石狮子旁边给我加个座儿也行啊!
我……我贼省地方!”
她一口气说完,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青铜灯盏里的火焰无声跳跃,将墙上巨大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动。
顾弦渊依旧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威压的黑檀木书案之后,云峰白的锦袍在幽暗光线下流淌着冷玉般的光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点漆般的凤眸深不见底,如同蕴藏着风暴的寒渊,沉沉地落在宁惊竹那张写满了“真诚”(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求生欲)的灰扑扑的脸上。
刚才那番关于“病理性职业应激障碍”、“PTSD”、“黑心老板”的控诉。
还有最后那个“门口石狮子旁边加个座儿”的卑微请求,像一堆混乱的、带着火星的炭块,噼里啪啦地砸进了这片深潭。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动了一下,指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细微的玉屑粉末带来的、几不可察的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