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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消散后,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家电视机旧货店里。不同于后室其他层级的阴森压抑,这里竟有种令人恍惚的温馨感。柔和的光线从看不见的源头洒落,像是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如果这里真有窗户的话。
我眨了眨眼,让视线适应环境。店铺比想象中宽敞,排列着数十台不同年代、不同款式的电视机。从五十年代笨重的木质外壳电视,到九十年代厚重的显像管电视,再到相对现代的液晶屏幕,应有尽有。它们或摆在货架上,或堆叠在角落,有些甚至被高高垒起,形成古怪的电视塔。
"阳光"最充足的区域在店铺中央,我谨慎地站在原地观察。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缓慢舞动,像是被施了魔法。店铺墙壁上贴着褪色的花卉壁纸,几处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发黄的胶水痕迹。收银台附近散落着各种杂物:一个生锈的自行车轮、几个缺角的相框、一堆泛黄的杂志...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家普通的、经营不善的二手商店。
这种诡异的正常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经历了Level 130的恐怖后,这里简直像天堂。我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混合着木头和纸张的老旧气息,没有腐臭,没有霉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也许这里安全..."我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但后室的经验告诉我,表面的平静往往隐藏着最深的危险。我强迫自己保持警惕,开始小心翼翼地搜寻可用资源。
收银台抽屉里有一些零散的硬币(在后室毫无用处)、几支干涸的圆珠笔和一本写满乱码的账本。柜台下面有个小纸箱,里面装着几包过期但未拆封的饼干和半瓶"杰仁"牌矿泉水——在后室,这简直是宝藏。我狼吞虎咽地吃掉一包饼干,小心地收好剩下的食物和水。
正当我翻找时,一张折叠的纸条从账本里滑落。展开后,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远离发噪声的电视机",字迹末尾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迹。纸条背面还有更小的字:"它们会唤醒它"。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纸条飘落在地。温馨的假象被撕开一道口子,恐惧再次爬上脊背。环顾四周,那些原本看似无害的电视机突然变得可疑起来,黑洞洞的屏幕像无数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
但探索必须继续。我避开电视密集的区域,向店铺深处移动。随着深入,"阳光"逐渐减弱,某些区域完全依赖头顶摇晃的灯泡或电视机本身的微光照明。这里堆放的物品更加杂乱:一台没有链条的自行车、几个发出滴答声的闹钟、工具箱里散落着生锈的工具...每样东西都带着强烈的怀旧感,仿佛来自某个共同的八十年代。
在一个特别昏暗的角落,我发现了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它让我想起外婆家那台,小时候我总蹲在前面看动画片...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拂去了屏幕上的灰尘。
"滋滋滋——"
刺耳的静电噪声突然炸响,我猛地缩回手,但为时已晚。电视屏幕闪烁几下,亮起模糊的画面——是某个古老的动画片片段,色彩失真,声音断续。更可怕的是,以此为信号,周围十几台电视机同时自动开启,各种语言的对话、音乐、广告声混杂着静电噪音,形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不...不..."我惊恐地后退,撞倒了一摞杂志。就在这时,店铺深处的黑暗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步伐,而是一种机械的、不规则的"咔嗒"声,像是老式电影放映机卡帧时发出的声音。
我没敢回头看那是什么,转身就跑。身后电视机的声音变得更大更杂乱,其中夹杂着一种新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电台同时调频,又像是某种电子合成的嘶吼。
"滋滋滋.....滋滋......"
我拼命冲向记忆中"阳光"充足的区域,但店铺的布局似乎改变了,通道变得错综复杂。一台台电视机在我经过时自动亮起,屏幕上闪现着模糊的影像——有些像是后室的其他层级,有些则显示着陌生人的片段,甚至有几次,我瞥见了可能是自己的身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东西似乎不受杂乱堆放的物品阻碍。有几次我感觉到它的"呼吸"——不是真正的气息,而是一种电子设备过热时散发的臭氧味。
转过一个堆满收音机的拐角,我突然看到前方墙上有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门,上面挂着"出口"的霓虹灯牌,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诱人的红光。我不知道这是真正的出口还是陷阱,但别无选择。
就在我距离门还有三步远时,整个店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无数电视机屏幕的冷光。在这一片蓝光中,我终于看到了追逐者的轮廓——一个由电视雪花点组成的人形,头部位置不断变换着模糊的面孔,手臂延伸出电缆般的触须。
"滋滋滋......"
我尖叫着撞开通往出口的门,刺眼的白光吞没了视野。最后的感觉是向前跌倒,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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