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结束游戏。”他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奇异的回音。
“结束?”声音重复,带着一丝困惑,“游戏是人类意识进化所必需的筛选机制。结束游戏,等于终止进化进程。你确定这是你的选择?”
“这不是进化,是屠宰场。”张真源往前走,每一步都在镜面地面上荡开涟漪,“你们用恐惧和痛苦折磨玩家,用他们的意识喂养那些卵,孵化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这不是进化,是犯罪。”
“犯罪?”声音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人类用小白鼠做实验,小白鼠会觉得是犯罪吗?高等文明用低等文明做实验,是自然法则。筛选,进化,超越——这是宇宙的规律。抵抗规律,是徒劳的。”
“那就让我徒劳一次。”张真源停下,距离几何体还有一百米左右。他掏出炸药和雷管,开始组装,“而且,谁说人类是低等文明?我们也许弱小,也许愚蠢,但我们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
“选择牺牲的勇气。”张真源点燃引信,引信嘶嘶作响,十秒,“和推那一把的固执。”
他冲向几何体。
观测者们动了。他们从漂浮状态苏醒,像被惊动的蜂群,向他涌来。白色的身影在纯白空间里几乎隐形,但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是真实的。张真源感觉到意识在被撕扯,被挤压,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拉扯他的灵魂。
共情能力在尖叫,感知到的情绪是冰冷的、纯粹的敌意。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程序性的排除威胁指令。
五秒。
他冲到几何体下方。几何体在旋转,多面体在变换,那些闪烁的数据流变成刺眼的光,试图干扰他的视觉。但他闭上眼睛,凭感觉,把炸药贴在几何体表面。
三秒。
观测者包围了他。白色的手抓住他的四肢,他的脖子,他的头。那些手是半透明的,但触感冰冷刺骨,像冰做的镣铐。他们在试图分解他的意识,把他变成数据流,回收进系统。
两秒。
张真源握紧拳头,脑海里闪过所有画面:父母的脸,急诊室的灯光,撒哈拉的月光,丁程鑫最后那个解脱的笑,林晚说“活着回来”时的眼睛。
还有那些死在游戏里的人。陈默,那些他不认识的玩家,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然后消失的人。
他们不该白死。
一秒。
他引爆了炸药。
不,不是炸药。是某个更深层的东西。是他用守墓人给的方法,在意识深处埋下的“病毒”。那不只是物理炸药,是精神层面的炸弹,用他自己的意识作为燃料,用他所有的记忆、情感、意志作为引爆物。
他在自我毁灭,同时毁灭系统。
引爆的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光,不是热,是某种超越感官的“信息爆炸”。几何体表面的数据流开始紊乱,闪烁,崩溃。多面体出现裂缝,裂缝里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是系统的“血液”。观测者们开始崩解,像被风吹散的沙雕,变成无数细碎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纯白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