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那天,周柚比虞棠还紧张,站在赛场外踱来踱去:
周柚怎么办怎么办?
周柚我刚才看见有个选手带了三个助手,你就我一个,会不会太寒酸?
将屿别转了。
将屿把保温杯递给虞棠,
将屿阿姨煮的银耳羹,润嗓子。
他冲赛场里努努嘴,
将屿野哥在里面帮忙看设备呢,放心。
虞棠刚走进操作间,就看见丁野站在她的工作台前,正帮她调试烤箱温度。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的红绳——原来那绳子不是系在方向盘上,是戴在他手上。
丁野老纪说你烤泡芙容易偏湿。
他指了指烤盘里的油纸,
丁野我让人换了进口的,导热快。
计时器响起时,虞棠的闪电泡芙刚好出炉。
酥脆的外壳裹着卡仕达酱,切口处的奶油微微隆起,像极了赛车冲线时扬起的尾尘。
评委尝了一口,眼里露出赞许:
其他人层次感不错,焦糖酱的甜度也刚好。
丁野站在赛场角落,看着虞棠弯腰鞠躬的背影,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被攥出了褶皱。
直到听见宣布“晋级”,他才发现自己竟屏住了呼吸。
周柚扑过来抱住虞棠,差点把她手里的晋级证书撞掉。
将屿笑着拍丁野的肩膀:
将屿可以啊,眼光不错。
丁野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野别过脸,却没躲开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虞棠把向日葵插进店里的玻璃瓶。
丁野靠在吧台边,看着她给黄铜量器消毒,忽然开口:
丁野决赛要是赢了,想去巴黎哪家店学?
丁野我帮你联系。
虞棠还没到决赛呢。
虞棠笑了笑,拿起个泡芙递给他,
虞棠先庆祝初赛过关?
他咬了一口,卡仕达酱沾在嘴角。
虞棠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擦过他的唇角时,两人都顿了顿。
窗外的夕阳刚好落进来,把吧台的影子拉得很长,奶油的甜香里,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意。
丁野忽然想起纪明城说的话:
其他人好的甜品,得有让人想起就心动的余味。
他看着虞棠低头擦量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余味或许不止来自焦糖和奶油。
......
复赛比的是创意慕斯,要求用当季水果做主题。
虞棠盯着筐里的水蜜桃发呆时,丁野抱着个纸箱走进来,里面是整箱刚摘的奉化水蜜桃,绒毛上还沾着露水。
丁野老郑头老家寄来的,说这品种做慕斯最香。
他把桃子往操作台上放,
丁野我让孙浩查了,评委里有个老太太,最爱这口。
虞棠拿起个桃子,指尖戳了戳饱满的果肉:
虞棠你连评委喜好都查了?
丁野知己知彼。
他靠在旁边看她洗桃子,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进袖口,
丁野需要帮忙吗?我削桃子还行。
他拿水果刀的姿势和握扳手时很像,利落又稳当,果皮连成条不断开,卷起来像朵淡粉色的花。
虞棠看着他腕骨处的红绳,忽然想起周柚昨天说的话——“将屿说丁野那红绳戴了三年,说是去祈福求来的,谁都不许碰”。
虞棠这绳子……
她没忍住问了句,
虞棠有什么特别的?
丁野削桃子的手顿了顿,刀尖在果肉上留下个浅印:
丁野没什么,赛车时图个安心。
他把削好的桃子放进搅拌机,
丁野听说你要做蜜桃乌龙慕斯?
虞棠嗯。
虞棠点头,
虞棠乌龙茶能中和甜味,像你调车时找平衡点似的。
他低笑出声:
丁野比喻不错。
丁野那我明天去赛道,算不算给你‘试车’?
......
复赛当天,虞棠的慕斯刚做好造型,旁边的选手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裱花袋歪了,
深棕色的巧克力酱溅到她的慕斯侧面,像块干净的画布被泼了墨。
其他人对不起对不起!
那选手慌忙道歉,眼里却藏着点幸灾乐祸。
虞棠心跳瞬间乱了,眼看着评委就要走过来,手指在围裙上攥出褶皱。
这时丁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把小镊子和罐闪粉糖粒,弯腰在她耳边说:
丁野别慌,看我的。
他用镊子夹着糖粒,沿着巧克力酱的痕迹拼出条蜿蜒的曲线,又在顶端缀了颗蜜桃形状的糖珠,像极了赛道的俯视图。
原本突兀的污渍,忽然变成了点睛之笔。
评委走过来时,眼睛一亮:
其他人这设计有意思,像条微型赛道。
虞棠定了定神,笑着解释:
虞棠灵感来自朋友的赛车跑道,乌龙茶的微苦像轮胎摩擦的焦香,蜜桃甜是冲线后的回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