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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风位稳固

宫墙碎梦

入夏后,坤宁宫的荷池开得正好,粉白相间的荷花映着碧叶,倒有几分清雅。我坐在池边的凉亭里,看赵婕妤核对外戚晋封的名册。册子里的名字不多,大多是些沾亲带故的远房,给个虚职,赏些俸禄,既全了体面,又掀不起风浪。

「娘娘,太后宫里的李嬷嬷来了,说是……送些新采的莲蓬。」春桃低声禀报,眼角余光瞟向池对岸的回廊——那里站着几个陌生的宫女,是秦风新换的人手,眼神锐利,连蜻蜓点水的动静都不放过。

我剥开一颗莲子,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让她进来吧。」心里却清楚,太后这哪是送莲蓬,怕是又要提选秀的事了。

李嬷嬷进来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的托盘上摆着莲蓬,却在看到亭中陈设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那套霁蓝釉茶具,是皇帝元昭前日刚赏的,据说是前朝遗物,价值连城。

「皇后娘娘安好,太后说这新采的莲蓬鲜嫩,让给娘娘和太子殿下尝尝鲜。」李嬷嬷屈膝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太后还说,近来宫里太清静了,大成家有几位姑娘,性子温婉,又好生养,不如……」

「大成家?」我打断她,将莲子壳扔进竹篮,声音平淡,「是镇国公的表亲那家?听说去年因贪墨河工款,被皇上罚了半年俸禄,怎么,这会子还有心思送女儿入宫?」

李嬷嬷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道:「娘娘说笑了,是……是旁支,旁支。」

「旁支也一样。」我拿起一颗饱满的莲子,递到她面前,「告诉太后,皇上近日忙于朝政,后宫之事,有本宫打理就够了。再说,太子还小,本宫心思都在他身上,实在没精力应付新人。」

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嬷嬷再不敢多言,捧着空托盘,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赵婕妤低声道:「娘娘,太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大成家的姑娘,据说……已有两位被接入京了,就住在城外的别院。」

「来了正好。」我将莲子扔进嘴里,笑意不达眼底,「本宫这荷花池,正好缺些花肥。」

三日后,皇帝元昭下朝后径直来了坤宁宫,手里拿着份奏折,脸色带着几分疲惫。「太后又递了折子,说要从大成家选三位姑娘入宫,还说……要给她们封贵人。」

我接过奏折,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是太后的亲笔,字里行间都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恳切,还特意提了大成家「世代多子」,是「天赐的福泽」。

「皇上怎么看?」我将奏折放在案上,为他斟了杯凉茶,里面加了些薄荷,是他夏日里最喜欢的。

皇帝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朕自然是听你的。只是太后毕竟是长辈,若是太强硬,怕是落人口实。」

他语气里的犹豫,早在我意料之中。皇帝孝顺,对太后总有几分纵容,这也是太后敢一再挑衅的底气。

「皇上不必为难。」我靠在他肩上,声音柔得像水,「既然太后一片苦心,不如就接她们入宫。封个更衣、答应便是,也全了太后的面子。」

皇帝惊讶地转头:「你愿意?」

「为何不愿意?」我笑了,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她们若是安分,本宫自然待她们客气;若是不安分……」我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锋芒,他看得真切。

皇帝恍然大悟,随即失笑,捏了捏我的脸颊:「你啊,总是有办法。」

他不知道,我早已让秦风查得清清楚楚。大成家那两位所谓的「旁支姑娘」,一位是太傅的远房外孙女,一位是镇国公暗中扶持的棋子,太后把她们塞进来,明着是添人,实则是想重建对抗我的势力。

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如今的后宫,早已不是谁都能掀起风浪的地方。

七日后,大成家的三位姑娘入宫。按我的意思,封了更衣,住最偏僻的西三所,连给我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为首的成更衣,据说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却张扬,入宫第二日就敢顶撞赵婕妤,说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

次位的成答应,看着柔弱,却总在皇帝经过的御花园徘徊,手里的帕子绣着暧昧的鸳鸯;

最末的成更衣,倒是安静,每日缩在房里,却暗中与太后宫里的人频频接触,传递消息。

「娘娘,成更衣今日让人去太医院拿了『调经药』,说是……想早日怀上龙胎。」春桃汇报时,手里拿着个药包,是容予让人送来的,「容太医说,这里面加了『破血草』,长期服用,怕是……」

「怕是再也怀不上。」我接过药包,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腥气,果然是破血草的味道,「容予倒是越来越懂我了。」

这药,自然是容予按我的意思换的。对付这种急着攀龙附凤的,断了她的生育路,比杀了她更解气。

「成答应呢?」

「秦风让人『不小心』把她的鸳鸯帕子,掉在了苏贵人的旧物里。」春桃的声音带着笑意,「皇上刚才路过,看见了,脸色很不好。」

苏贵人是因「心病难医」病逝的,她的旧物在皇帝看来,多少有些晦气。成答应想用鸳鸯帕子勾引人,却撞上这霉头,也算她倒霉。

「至于那个最安静的。」我看着窗外的荷花,花瓣上的露珠滚落,砸在荷叶上,泛起一圈涟漪,「让赵婕妤去查查,她昨夜给太后的消息里,是不是提了……户部尚书贪墨的事。」

那个安静的成更衣,是太后安插的眼线,专门收集朝臣动向。户部尚书是我的人,太后想动他,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不出三日,消息传来:

成更衣因「顶撞上级,不敬皇后」,被杖责二十,打入冷宫;

成答应因「私藏秽物,意图魅惑君王」,被废为庶人,发配浣衣局;

最末的成更衣,因「勾结外臣,泄露宫闱秘事」,被赐了毒酒,死前还在哭喊着「太后救我」。

太后得知消息后,当场气晕过去,从此彻底闭门,连早朝都不再参加。

处理掉这三个棋子,我特意去慈宁宫探望了一次。太后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看见我,眼里迸发出怨毒的光:「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们!」

「太后说笑了。」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语气平淡,「她们是咎由自取。您若是安分些,安享晚年,不好吗?」

「沈玉微,你不得好死!」太后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宫女按住,只能发出凄厉的诅咒。

我没再理她,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咳着血,喊着「先帝」,声音悲凉,却再也无人同情。

回坤宁宫的路上,皇帝元昭迎面走来,身边跟着秦风。看到我,他立刻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太后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一把年纪,还要操心这些。」我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委屈,「若是她能像普通老太太那样,逗逗元瑾,享享清福,该多好。」

皇帝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头发:「委屈你了。往后,后宫的事,朕再不让你烦心。」

他不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不烦心」,而是绝对的掌控。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越发平稳。在我的暗中推动下,户部尚书查清了赈灾款挪用案,扳倒了几个与废太傅有旧的官员;秦风兼管京畿卫戍后,清理了禁军里的异己,将兵权牢牢握在手里;容予则借着给朝臣诊病的机会,收集了不少官员的把柄,一一交到我手里。

我与皇帝元昭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他下朝后总爱来坤宁宫,与我一起陪元瑾玩耍,听我讲些后宫的趣事——那些趣事,自然是经过筛选的,只挑能让他舒心的讲。

他会亲手为我描眉,虽然手法笨拙,却总能逗得我发笑;会在深夜批阅奏折时,让宫女把我和元瑾的睡颜画下来,说是「看着就有精神」;会在我生辰时,瞒着所有人,亲手做一碗长寿面,面条粗细不均,却盛满了他自以为的「深情」。

这些细节,被宫人们传遍后宫,甚至传到宫外,人人都说帝后情深,是天作之合。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温柔的笑,每一次依偎的靠,都是精心计算的结果。他对我的「深情」,不过是建立在我为他稳固江山、打理后宫、甚至替他铲除异己的基础上。

元瑾周岁那日,皇帝元昭大赦天下,封我为「仁孝皇后」,赏赐无数,连我的娘家沈家,都被追封了爵位。

宴席上,百官叩首,山呼万岁。我坐在皇帝身边,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元瑾,看着身边眼神温柔的皇帝,唇边的笑意温婉而满足。

没人知道,这温婉的面具下,藏着怎样一颗冰冷而贪婪的心。

容予站在太医院的队列里,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他大概早就看透了我,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成为我棋盘上最沉默也最锋利的棋子。

秦风守在殿外,身姿挺拔,像一尊永不倾倒的石像。他眼底的忠诚,早已超越了君臣,却也永远跳不出我为他画的圈。

夜深人静,元瑾睡熟了。皇帝元昭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低语:「玉儿,有你在,真好。」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规划着下一步。太子元瑾的教育,朝堂势力的平衡,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兄弟」……每一步,都要提前布局。

窗外的荷花早已谢了,结出饱满的莲蓬。那些曾经想兴风作浪的人,那些被太后寄予厚望的新蕊,都已化作池底的淤泥,滋养着这片看似平静的后宫。

我抚摸着腕上的玉镯,那是皇帝元昭送我的定情信物,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这一切的温情与荣耀,都需要用智谋和狠戾去守护。

太后的不甘心,不过是我登顶路上的小石子;大成家的牺牲,只是权力游戏的常规操作;皇帝的深情,终究是我最得心应手的武器。

这后宫,这朝堂,乃至这天下,都已在我掌心。而我,沈玉微,将继续戴着温婉的面具,握着锋利的刀,为我的儿子元瑾,铺就一条通往至高无上地位的康庄大道。

这条路,或许染血,或许孤独,却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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