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嫡子出世，天降祥瑞

春分刚过，坤宁宫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我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看着赵婕妤将最后一本《后宫起居注》放在第31章 嫡子出世，天降祥瑞上。自林才人被禁、苏贵人病逝后，后宫便由她协助打理，性子沉稳了许多，也越发懂得我的心意。

「娘娘，按您的意思，已将六皇子元瑜接入皇家寺庙抚养，法名慧安，每月由内务府送去月供，对外只说是……早夭的皇子追封。」赵婕妤垂着眼，语气恭敬，「林才人那边，也按『病逝』论处，追了个庶人位份，算是全了她曾怀龙胎的体面。」

元瑜，是那个六指皇子的名字。「瑜」为美玉，却只能养在寺中，法名「慧安」，不过是盼他安分守己，别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林才人病逝，是我给她最后的「恩典」——与其在冷宫里疯癫至死，不如留个全尸，也让朝臣觉得我「仁厚」。

「做得好。」我拿起案上的金锁，上面刻着「元瑾」二字，是给即将出生的嫡子准备的，「还有几日便是预产期，太医院的人都安排好了？」

「容太医已经守在偏殿了，说是……万事俱备。」赵婕妤的声音顿了顿，「秦风统领也让人把坤宁宫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点头，心里却清楚，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靠守卫，而是靠人心。皇帝元昭对我的依赖日深，朝臣们见我即将诞下嫡子，也纷纷表态效忠，这才是最坚实的屏障。

三日后的寅时，我开始阵痛。宫人们忙而不乱，容予守在殿外，每隔半个时辰便让人来报一次平安，声音沉稳，像定心丸一样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皇帝元昭守在殿外的回廊下，一夜未眠，龙袍上沾了露水，却始终不肯离去。听到我痛呼的声音，他几次想闯进来，都被秦风拦住了。

「皇上，产房血腥，恐冲了龙体。」秦风的声音沉稳有力，「容太医说了，娘娘和小皇子都会平安。」

我知道，秦风不仅是在拦皇帝，也是在按我的吩咐，隔绝一切可能的干扰——太后虽闭门不出，但谁也不敢保证她不会最后一搏。

卯时三刻，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长空。容予抱着襁褓冲出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生了！是个皇子！哭声洪亮，体态康健！」

几乎是同时，东方泛起鱼肚白，一道紫气从天际蔓延开来，映得整个皇宫都染上了一层祥瑞之色。殿外的槐树上，突然飞来一群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贺。

「天降祥瑞！」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宫人们纷纷跪地磕头，山呼万岁。

皇帝元昭一把抢过襁褓，看着里面皱巴巴的婴儿，眼眶瞬间红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朕的儿子……朕的嫡子！」

我躺在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这「祥瑞」，是秦风按我的吩咐，提前安排了擅长幻术的方士在宫墙外设下的障眼法，配合着日出时分的霞光，正好构成「紫气东来」的异象；那些喜鹊，是用特制的谷粒引来的。

这些，都是给嫡子铺路的基石。

三日后，皇帝元昭下旨，赐嫡子名「元瑾」，「瑾」为美玉，喻指掌上明珠，册封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后宫的其他皇子公主，也按例赐了名：早夭的大皇子追封为悼王，名元珩；苏贵人早夭的女儿追封为怀宁公主，名元瑶；六皇子元瑜，虽养在寺中，也入了玉牒。

一时间，「皇后贤德、嫡子祥瑞」的说法传遍京城，连民间都开始供奉我的画像，说我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皇后」。

这份「贤名」，正是我要的。

满月宴上，皇帝元昭抱着元瑾接受百官朝拜，我坐在他身侧，接受命妇们的恭贺，笑容温婉，仪态万方。赵婕妤在一旁主持宴席，井井有条；容予站在太医院的队列里，看着我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释然；秦风统领禁军，守在殿外，身姿挺拔如松。

一切都恰到好处。

宴席散后，我回到坤宁宫，屏退左右，只留下秦风。

「朝堂上的动静，都查清楚了？」我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元瑾，声音轻得像风。

秦风递上一本密册，上面记录着近来朝臣的动向：「按娘娘的意思，已查清户部尚书与废太傅有旧，暗中挪用了赈灾款；还有吏部侍郎，收了镇国公府的贿赂，想为其儿子翻案。」

我翻着密册，指尖在这两人的名字上划过：「这些事，别惊动皇上，先记着。等元瑾满周岁，再……」

「娘娘放心。」秦风的声音低沉，「属下已经让人盯着他们，证据确凿，只等娘娘发话。」

我点头。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新帝登基不久，嫡子刚立，需要稳定。这些蛀虫，留着迟早是祸害，但要用在最合适的时候，既能清除异己，又能彰显皇帝的「英明」。

「还有，」我合上密册，「给容太医在宫外置一处宅院，低调些，别让人知道是我的意思。」

容予为我做了太多，违背了他的医德，也承担了太多风险。一处宅院，算是我给他的补偿，也是提醒——他的一切，仍在我掌控之中。

秦风应声退下后，容予来了。他提着药箱，说是给我请平安脉，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元瑾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柔和。

「太子殿下很健康。」他搭着我的脉，语气平静，「只是您生产时伤了元气，得好好调理。」

「有劳太医了。」我看着他，「宫外的宅院，还喜欢吗？」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娘娘费心了。」

「你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心意算什么。」我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真切，「只是别让皇上知道，他……怕是会多想。」

他沉默片刻，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金银花：「给太子殿下煮水洗澡，能去胎毒。」

我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的，那里的薄茧似乎又磨平了些。面板在眼前淡得几乎看不见，只一行字清晰：「容予：安守本分（90%）」。

安守本分就好。他是太医，我是皇后，我们之间，保持这样的距离，最稳妥。

傍晚，皇帝元昭抱着元瑾来看我。夕阳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你看元瑾，这眉眼，多像你。」他将元瑾放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有了你和他，朕觉得这江山都更稳了。」

「皇上说笑了。」我靠在他肩上，语气温柔，「是皇上治理得好，百姓安居乐业，江山自然稳固。」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还是你懂朕。」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朕打算下个月就下旨，让秦风兼管京畿卫戍，你觉得如何？」

秦风是我的人，让他掌管京畿卫戍，等于把京城的兵权交了一半到我手里。皇帝这是……彻底信任我了。

「皇上圣明。」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锋芒，「秦风忠心耿耿，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有时候，朕真希望你不是皇后，只是玉儿，我们就守着元瑾，过些平凡日子。」

我知道这只是他一时的感慨。他是皇帝，不可能放下江山；我是皇后，也不可能放下权力。我们之间的温情，从来都建立在权力的平衡之上。

「平凡日子虽好，却护不住元瑾。」我看着他，语气认真，「只有站在最高处，我们才能护他一世安稳。」

他猛地握紧我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朕会让他成为最尊贵的太子，将来继承这天下。」

我笑了，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秦风掌京畿卫戍，容予安插在太医院，赵婕妤打理后宫，朝堂上的眼线也渐渐多了起来……这张网，已经越织越密。

元瑾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我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却也更加坚定——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永远戴着温柔的面具。

窗外的海棠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粉色的雪。后宫早已是我的天下，朝堂也在一点点向我倾斜。贤后的名声在外，嫡子的祥瑞加持，皇帝的全然信任……这一切，都在按我规划的方向发展。

元昭，元瑾，元珩，元瑜，元瑶……这一个个「元」字辈的名字，串联起皇室的血脉，也勾勒出权力的版图。而站在这版图中心的，终将是我沈玉微，和我的儿子，元瑾。

夜渐深，皇帝抱着元瑾去了偏殿，说是要亲自哄他睡觉。我躺在榻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这场戏，我演得很好，所有人都信了我的贤良，信了我的温婉。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贤良温婉的面具下，跳动着一颗对权力永不满足的心。

而这颗心，将为我的儿子，铺就一条通往至高无上地位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