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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禹宙中欣:寒溪映月录

花灯夜市那猝不及防、肌肤相触的悸动瞬间,如同投入心湖深处的一颗灼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远比月光下的情诗更为强烈持久。丁玉溪指腹残留的细腻触感和虞手背的温软热度,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复现,惊得他执笔的指尖微颤,扰得她对着绣绷莫名失神。那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羞赧,让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数日的距离——一种带着甜蜜焦灼沉默。

然而,终究难敌相思之苦。隆冬已至,呵气成霜。在一个午后难得的暖阳天,落霞坞的冰雪初融,檐下滴落的水珠如同跳跃的音符。虞舒心提着一个盖着蓝印花布的藤篮,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熟门熟路地溜到了丁玉溪那修缮后勉强可称为“书斋”的陋室外。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敲门或敲窗,而是隔着糊了新纸的窗户缝,压低声音唤:“玉溪公子,在不在?”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屋内正襟危坐于书案前的玉溪,闻声笔尖一顿。一份写了一半的时文策论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瞬间如擂鼓的心跳,走过去打开了门。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映在虞舒心微红的脸颊和她臂弯里的藤篮上。篮子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虞小姐…”丁玉溪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明媚的脸上短暂停顿便移开,落在她提着的篮子上,“天气寒冷,何须劳烦小姐亲临?”语气虽平静,耳根却诚实地开始泛红。

虞舒心像只灵动的麻雀钻了进来,随手将藤篮放在屋内唯一一把还能坐人的破圈椅上。她解下带着淡淡寒气的披风,露出里面桃红色的撒花小袄,整个人如同冬日里蓦然开放的一朵早春海棠,瞬间点亮了简陋的屋子。她掀开篮子上的蓝花布,献宝似的:“看!我娘新做好的桂花糯米藕!还热着呢!还有我爹不知从哪儿弄到的上等龙井新芽,我特意抢了一小撮来!”她将一包茶叶和一个裹着厚布的食盒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食物的暖香驱散了陋室残存的寒意。丁玉溪看着她忙碌着倒水、沏茶、打开食盒的鲜活身影,那僵硬紧绷了数日的心防,如同窗外的冰雪,在暖阳和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中悄然融化。他对温暖联结的渴望彻底压倒了礼教的束缚感。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为温柔的笑意:“多谢小姐挂心,如此…精致之物,玉溪何幸得之。”

虞舒心递给他一块冒着热气的糯米藕,指尖不经意间再次与他的触碰了一下。两人同时微微一颤,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心知肚明的甜腻,如同藕断丝连的蜜糖丝。她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对了,上次你给夫子抄的什么《道德经》,我爹见了说你的字儿写得像画儿似的!真有那么好?”

提及书法,丁玉溪眼中瞬间焕发出自信的光芒。写字,是他贫瘠生活中为数不多能体现世家子弟底蕴的才能。遒劲的力道与意蕴和对细节的极致把握,对意境的内敛追求,都凝注在笔端。“小姐谬赞,不过是为糊口练就的雕虫小技。”他口中谦逊,却起身走到书案前。

“你写给我看看呗?”虞舒心立刻捧着茶杯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真诚的仰慕。

丁玉溪重新铺纸研墨,执起那支用得油光水滑的狼毫笔。他略一沉吟,运笔于宣纸之上。笔尖如游龙走蛇,力透纸背,却又带着行云流水般的圆转之姿。墨线时而如峭壁孤松,嶙峋险峻;时而似流泉飞瀑,一气呵成。写的是“上善若水”四字,厚重处蕴含奔涌之力,流畅处暗藏连绵深意。

舒心看得眼睛都不眨,忘了吃藕,更忘了喝茶。她虽不通其深奥文理,但那字的形态之美,那股透过纸背仿佛要溢出来的精神气韵,却让她感到深深的震撼!惊叹道:“天呐!这哪是字,这分明是…是活了的水在纸上流!”这句全凭感觉、毫无章法的赞叹,却无意间精准地道出了丁玉溪书法的精髓。

这一句直击灵魂的赞叹,如同暖流注入丁玉溪心田,胜过千般恭维。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量被如此纯粹地欣赏和理解,让他胸口涌动着一股难言的感动。他看着舒心崇拜而热切的双眼,一种前所未有的、分享内心深处最珍视之物的渴望促使他轻声道:“小姐若…若喜欢,玉溪闲暇亦可教你握笔之法。”

“真的?!”舒心惊喜得几乎跳起来,眼中星光更盛。

于是,书斋里少了一份策论的苦思,多了几分墨香萦绕的温柔互动。丁玉溪执着地纠正着她极其初级的握笔姿势,温热的指尖隔着冰冷坚硬的笔杆无意中再次触碰,那细微的酥麻感总让两人呼吸微窒。他低沉舒缓地解说着每一笔的起承转合,讲述着书写时“心正气和”的道理。虞舒心则认真地听,笨拙地模仿,虽然她的笔画歪歪扭扭如同蚯蚓钻泥,但那份全神贯注的投入劲儿,却让丁玉溪感到一种比完成锦绣文章更甚的愉悦和成就感——他的深层价值感在于赋能他人,尤其对象是她。

偶尔休息对坐品茶食藕时,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也消融殆尽了。虞舒心讲着粮行里的新鲜事,讲着村里的趣闻八卦,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丁玉溪则不再是那个孤傲沉闷的书生,会分享科考的见闻,甚至点评几句时政流弊(对时局的深刻见解让虞舒心听得入迷),偶尔也因她生动的比喻而失笑。暖炉里的炭火劈啪作响,简陋的书斋里充满了融洽而轻快的空气,是乱世寒冬中难觅的世外桃源。

当夕阳的余晖将窗纸染上橙红时,虞舒心托着腮,望着窗外最后一点霞光,眼神有些迷离,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要是天天下雨刮风就好了,我就能天天来找你看你写字儿,听你讲故事了。”

这句孩子气又藏满依恋的话语,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拂过丁玉溪的心尖,让他胸口涌起一股甜蜜的酸胀。他的灵感瞬间被点燃。他起身再次走向书案,提笔蘸墨,不再是为生计抄录,亦非为科考应试,纯粹是心底柔情满溢的自然流淌。笔下生风,一首首应景而发的小诗便悄然跃然纸上:

其一(咏炉暖)

寒庐拥火暖初融,玉案含辉映颊红。

笑语盈盈穿竹影,竟忘窗外是严冬。

其二(咏茶暖)

素手烹新绿,氤氲绕指柔。

齿颊回甘处,余韵比春幽。

其三(咏情暖)

曾疑尘海孤舟冷,忽见星河夜未沉。

半卷诗书消永日,幸得霁月照蓬门。

(注:霁月,雨后晴月,暗合‘虞’字读音)

每一首诗都像一幅小小的工笔,捕捉了午后陋室里的一瞬温暖、一个片段、一种心情。文字清新秀丽,意趣盎然,既描绘眼前景,更隐含心底情。尤其最后一首,将她的出现比作破开孤寂阴霾的雨后晴月(“霁月”),直白地道出了她的不可或缺!平日深沉内敛的情感,此刻借着诗歌的形式潺潺流淌而出。

虞舒心几乎是屏着呼吸看他一气呵成。她逐字逐句地看着,虽不能尽解其中文辞深意,但“映颊红”、“笑语盈盈”、“消永日”这些字眼,无一不指涉着她、指涉着他们刚刚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霁月照蓬门”…是在指她照亮了他吗?一股巨大的、被珍视、被看见的狂喜和感动瞬间将她淹没!她的脸颊红得比炉火更艳,眼眸亮得胜过窗外繁星,嘴角的笑容几乎无法抑制!

“丁玉溪!丁玉溪!”她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那几首诗,“这个!这个映颊红是在说我脸红吗?‘笑语盈盈’肯定是讲我!‘霁月照蓬门’是不是…是不是在讲我?”她直接得毫不掩饰,像个得了稀世珍宝的孩子,围着书桌,将那几页薄薄的诗纸拿在手里反复看,爱不释手。

“是…有感于今日之景。”玉溪的脸也红透了,眼神却温柔似水,望着她欣喜若狂的模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盈满心间。她纯粹的喜悦,便是他这些即兴小诗最好的归宿与价值。

虞舒心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页散发着墨香的诗纸折好,贴胸收藏在最贴身的衣袋里,仿佛收藏着最珍贵的宝石。她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光彩如此明澈,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丁玉溪,你一定要去考!你一定行的!到时候…到时候你再给我写诗,写好多好多!”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冬日的寒意在暮色中重新弥漫开来。丁玉溪望着眼前人那张被诗意点亮的脸庞,听着她饱含期许的鼓励,心中被乱世磋磨的颓唐与寒意彻底消散殆尽。炉火将烬的余晖在他们眼中跳跃。

“嗯。”他郑重地点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不仅为科考,更为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与温柔。

舒心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丁玉溪站在门口目送她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怀中仿佛还残留着她因兴奋而散发出的淡淡暖香。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案上的诗稿虽已被她小心带走,但那字里行间的温暖与她的笑靥,却刻印在他心中,如同寒夜里的不灭火种。他重新拿起笔,对着未完成的策论,笔锋似乎也注入了新的、名为“霁月照心”的力量。窗外的星子悄然升上夜幕,静谧地俯视着这方陋室中因情意而滋生的、抵挡末世的微小暖意,以及那越来越近、却似乎已不再如最初那般令人恐惧的科考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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