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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禹宙中欣:寒溪映月录

冬去春来,落霞坞的柳枝抽出鹅黄的嫩芽,河水也褪去了严冬的僵硬,带上了一丝活泼的暖意。丁玉溪启程赴考的日子迫在眉睫。那间曾饱含两人温暖记忆的简陋书斋,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唯剩几卷反复誊抄、早已烂熟于心的经义文章,以及案头一方砚,一管笔,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留下的空鞘,弥漫着无声的寂静与蓄势待发的紧张。

这寂静,很快被虞舒心如同春汛般汹涌的情感打破了。

她再来时,不再是空手或提些点心茶叶,而是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绣着缠枝莲纹的宝蓝色绸布包袱。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活泼肆意,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情愫,混杂着离愁、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要走了?”她站在门口,阳光斜斜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又略显紧绷的下颌线。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拘谨。

“后日清晨启程,水路往金陵。”丁玉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但望向她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巨蟹座难以割舍的柔情与对未来的深沉忧虑。他看到了她眼底的依恋。

虞舒心将那个宝蓝色的包袱郑重地放在他收拾整齐的书案上,如同交付一件极为重要的信物。她一层层解开包裹的绸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方簇新的、厚实的靛蓝布巾: 包裹着几块松烟墨、几支上好的狼毫湖笔。“路上笔墨省着用,但也不能太寒碜了字迹…” 她低声解释。

一个精巧的紫竹书签: 打磨得光润,末端系着一小截红丝线流苏。

一小包用油纸细细封好的点心: “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路上垫饥,热食…可能没有家里的好。” 她知道他清寒节省,怕他路上挨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绣工虽不算极精巧、却饱含心意的锦缎香囊: 月白色的锦缎上,用彩色的丝线绣着一丛翠竹和一尾向上奋力跃起的锦鲤。翠竹象征着读书人的气节与清高,跃过龙门的锦鲤则是最直白、也最炙热的祝愿——鲤鱼跳龙门,金榜题名!香囊的封口用金线细细勾勒,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安神定气的干草药,散发出清幽沁人的香气。竹与鱼的意象,巧妙地融合了她的期盼与他的身份(丁玉溪,字玉溪,“鱼”与“溪”相映成趣)。这枚小小的香囊,是她多少个夜晚背着母亲、就着昏暗灯烛、指尖不知被扎破了多少次才完成的!第一次倾注在如此细腻持久的行动中。直白情感,化作了丝线上最虔诚的祈愿。

在最底下,压着一个不起眼、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包: 触手微硬,似乎包着什么。

虞舒心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香囊上的锦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丁玉溪,眼神如被水洗过般清亮坦诚,带着期待:“这香囊你贴身戴着…我娘说…能保平安,助文思。里面的草药是我偷偷去找回春堂掌柜配的…你…你务必带着,别忘了!” 她强调了“贴身”和“别忘了”,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她的细腻关怀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全都缝进了这小小的锦囊里。

接着,她拿起那个小小的纸包,递到丁玉溪面前,神情更加郑重,甚至带了一丝祈求:“这个…万不得已,不要用。但…但万一路上遇见紧要关头,或是到地头一时周转不开,你就…你就拿它去换银子!”纸包里是她多年来偷偷攒下、甚至当掉了几件珍爱首饰才换来的一张薄薄的银票和一些碎银。这是她的全部私房,是她所能掏出的、最实打实的支撑与信任。她不懂官场凶险,但她懂生活的艰难,更懂他身上那清寒的书生包袱。这纸包,是她为他可能面对的冰冷现实,筑起的一道微薄却用尽全力的堤防。

玉溪的目光凝在那一堆物件上,如同被无形的网网住,动弹不得。内心掀起滔天巨浪!那崭新的笔墨是让他挺直腰杆的底气;那竹签和糕点是细碎却刻骨的柔情;那倾注心血、寓意深远的香囊,如同她将一颗心缝在了里面,温热而沉重;那藏着银钱的纸包,更是跨越了雨夜的阴霾,以一种全新的、带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姿态,表达着最深沉的支持——“我信你,也愿为你倾其所有”。情感几乎要冲破桎梏奔流而出!守护之心与离别之痛紧紧缠绕。他喉头发紧,鼻尖酸涩,一种巨大的、混合着感动、心疼、依恋与责任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这岂止是礼物,这是她将一颗毫无保留、晶莹剔透之心都托付给了他!

他伸出微颤的手,不是去拿那些贵重物品,而是极其珍重地、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神圣感,拿起那枚锦缎香囊。温软的织物贴着他的掌心,草药香萦绕鼻端,那跃动的锦鲤翠竹仿佛有了生命。他紧紧攥住它,冰凉的指尖渐渐染上它的体温,指腹摩挲过每一寸绣线,仿佛在感受她指尖的温度和那份笨拙却滚烫的心意。

“虞姑娘…”玉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所有的诗书才华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过往的别扭都化作心底更深的悸动。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映满她的身影,里面的情绪浓重得化不开,“这香囊…玉溪必定贴身携带,一刻不离。”他将“金榜题名”的深意咽下,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这些用心之物…玉溪…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他珍而重之地将那枚绣着锦鲤翠竹的香囊,放进了棉袍内侧最贴身的口袋里。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那锦鲤紧贴着他胸膛的心脏位置,仿佛与她心跳相连。

启程那日,天色蒙蒙亮,寒江薄雾,烟水迷离。简易的码头旁停泊着几艘待发的乌篷船。丁玉溪穿着那身厚实的新棉布长衫,肩头搭着一个半旧的考篮,里面规整地放着必备的书卷、笔墨,以及那个宝蓝色的绸布包袱。那封着银钱的纸包被他悄悄压在了篮底最深处的布帕下。

送行的人寥寥无几,王夫子叮嘱了几句便挥手作别。丁玉溪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稀落的晨雾与人群外搜寻。终于,在离码头不远处、一排堆满货物的货栈阴影下,他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桃红色身影。

虞舒心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支晨雾中悄然绽放的山桃。她穿着厚实,头上戴着遮挡风寒的风帽,只露出一双明亮得不含杂质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难言的离愁和更加炽热的期盼。此时无言胜有言!

丁玉溪朝她的方向,极其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一个书生对商贾之女的正式礼节,却承载了超越身份藩篱的万千情意与承诺。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望了那抹桃红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那条随着江水起伏不定的乌篷船。

船夫解开缆绳,撑开长篙。船身微晃,缓缓离岸。

雾霭深处,虞舒心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桃红色的身影在渐浓的晨雾里宛如一道凝固的光亮。直到小船化为一个移动的、模糊的黑点,顺着江流渐渐没入水天交接之处,她依然一动不动,站成了一尊望归的石像。

船舱内,丁玉溪靠在微凉潮湿的舱壁上。初春的江水寒气依旧逼人。他伸出手,缓缓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紧贴胸口的、温热的月白香囊。指尖描摹着翠竹挺拔的轮廓,感受着锦鲤向上腾跃的姿态。那清幽的药草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鼻端,丝丝缕缕地沁入心脾,驱散了江水的寒气和离别的黯然。

他闭上眼睛,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晃动,如同命运给予的摇摆。前程是未知的艰险莫测——科场如战场,朝堂风云诡谲,更遑论天下已是烽烟四起的边缘。此去,是孤身一人踏入那浑浊汹涌的大时代洪流。

然而,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在香囊的熨帖下,跳得沉稳而有力。那枚由润泽滋养而生的、绣着翠竹锦鲤的信物,紧贴着他的血脉,如同嵌入灵魂的锚点。那里有她的心跳,有她的期待,有她倾尽一切的信任与祝福。它不是护身符,却比任何符咒都更真实地滋养着他孤绝的灵魂。在无尽的旅途中,在冰冷的考场上,在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寒夜,这将是他抵御绝望与寒意的唯一暖源,是他拼尽全力想要跃过那道冰冷“龙门”的最原始动力——只为不负那双晨雾中始终凝望、盛满期冀与深情的明眸。

小船在浩渺烟波中前行,逆流而上,奔赴那看似光明却又危机重重的王朝心脏——金陵。身后那抹岸边的桃红虽已消失在视野,却早已化为灵魂中不灭的印记。乱世中的渺小恋慕能否冲破藩篱?那跃过龙门的锦鲤,是否能真的为她带来荣耀与归宿?一切的答案,都沉甸甸地压在年轻书生孑然的身影里,压在怀中那枚散发着清幽草木香气的小小香囊之上,被奔流不息的江河裹挟着,涌向那未知的、注定颠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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