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尘埃落定

最终，在无形的压力与宫子羽、宫紫商或明或暗的支持下，三位长老铁青着脸，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走出威严肃穆的执刃殿，殿外天光正好，驱散了殿内的阴霾。宫子羽快步追了上来，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释然：

“尚角哥哥……”

宫尚角驻足，深邃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曾与自己有过龃龉、如今却已能担起执刃之责的弟弟身上。

“角宫，永远是你的家。”宫子羽语气认真，目光扫过安静站在宫尚角身侧的宫远徵，又补充道，“远徵弟弟，也是宫门不可或缺的家人。”

“哎呀呀，可算出来了！”宫紫商蹦跳着凑近，笑嘻嘻地伸手就去揉宫远徵的头发，“远徵弟弟，下次要是还想‘出门散心’，可千万记得叫上姐姐我呀～”

宫远徵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一躲，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赧。宫尚角垂眸看着他这副依赖又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与怜惜，手臂忽然发力，竟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累了？我们回家。”

在三位长老尚未完全散去、震惊到近乎失语的目光注视下，宫尚角抱着怀中的珍宝，步履沉稳而坚定，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角宫的方向。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落，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地面上融为一道不分彼此的长影。

这宫门的天，终究是变了颜色。

角宫内，仆从们被前所未有的指令调动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忙碌又新奇的气息。

“金总管，这……徵公子的药碾，如此沉重，放、放哪里合适？”一个小侍女吃力地抱着沉重的青铜药碾，不知所措地询问。

金复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不容置疑：“公子吩咐了……就放在主上寝殿中。”

“可……可这不合规矩啊……”小侍女低声嗫嚅。

“现在，我的话就是规矩。”宫尚角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廊下传来。众人慌忙垂首行礼，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瞥去——只见那位素来威严冷峻、令人不敢直视的角公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似乎半梦半醒的徵公子，玄色披风将怀中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安静恬然的侧脸。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留下身后一片屏息的寂静和无声的惊诧。

当夜，沐浴更衣后，宫远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所有的贴身里衣，竟不知何时都被悄然换成了与宫尚角同款的、触手生凉的上等雪缎，甚至连衣襟袖口间萦绕的，都是哥哥惯用的、清冽沉稳的沉水香气息。他赤着双足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捻着那过于熟悉的衣料，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哥，我的……中衣……”

话音未落，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已从身后将他整个圈住。宫尚角的下颌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占有：“我的，就是你的。”温热的指尖带着若有似无的力道，缓缓划过他身上那单薄雪缎包裹的肩线，话语如同烙印，清晰地印入耳中，“包括……我这个人。”

连日同寝共枕，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愫如同藤蔓，在无声的亲昵中悄然滋长，缠绕得宫尚角愈发难以自持。

这夜，他正于书案前批阅积压的公文，宫远徵便安静地伏在他膝头，专注地翻阅着一卷厚重的医书。几缕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翻页的动作，不经意地扫过宫尚角执着笔的手腕，带来一阵细微却撩人心弦的痒意。那微痒仿佛点燃了引线，宫尚角呼吸一窒，猛地搁下朱笔，长臂一揽，竟直接将膝上的人抱上了宽大的书案！

“哥？！”医书“哗啦”一声掉落在地，宫远徵猝不及防，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烛火。

回应他的是宫尚角骤然压下的、带着滚烫气息的吻。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和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瞬间攫取了宫远徵所有的呼吸和神智。有力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纤细的后颈，不容他有半分退缩。直到宫远徵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喘不过气，才本能地伸手推拒。

宫尚角喘息着勉强分开一丝距离，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暗火与一丝懊恼：“抱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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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却低垂着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涩却清晰的许可。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小小的灯花，暖黄的光晕在室内流淌，将书案上相拥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墙壁上。门外，端着夜宵正欲叩门的金复，透过门缝瞥见这一幕，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开了十丈远，恨不得消失在夜色里。

——

宫紫商，向来是宫门里最敏锐的“风向标”。

“喂，宫子羽！”她神秘兮兮地拦住刚从演武场回来的执刃，眼中闪烁着发现惊天秘密的兴奋光芒，“你难道没发现吗？最近尚角哥哥看远徵弟弟的眼神……啧啧啧，简直跟我在西洋话本里看到的那些……”

“住口！休得胡言！”宫子羽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险些泼洒出来，他强作镇定地斥道。

“谁胡说了？”宫紫商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面小巧精致的西洋镜，压低声音，眉飞色舞，“今早我可是亲眼所见！就在回廊那儿，尚角哥哥给远徵弟弟整理腰带，那手……啧啧，在人家腰上流连忘返，足足……”她话音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西洋镜——光滑的镜面里，清晰映出了转角处正并肩而来的两道身影。

只见宫尚角微微侧首，正专注地倾听着身旁的宫远徵说话，那素日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化得不可思议，仿佛盛满了三月的春水。宫远徵说到兴起处，眉眼弯弯，不自觉地伸出手抓住了哥哥的袖摆，轻轻晃了晃。宫尚角非但不恼，反而自然而然地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

“嘶——”宫紫商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掐住宫子羽的胳膊，“这！这还不叫……”

宫子羽猛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因为镜中画面里，宫尚角忽然俯身，在宫远徵耳边低语了一句。只见宫远徵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那抹艳色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纤细的脖颈，整个人都像被蒸熟了一般。

“我们……”宫子羽看着镜中那旁若无人的亲昵，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是不是……该着手准备贺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