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钟摆滴答作响,小贾把那张学籍表拍在黄景瑜面前时,声音都在发颤。
“黄景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景瑜刚打完球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看到那张纸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小贾,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小贾打断他,眼眶红得吓人,“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解释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弟弟’‘弟弟’地叫你?”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黄景瑜急了,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小贾猛地甩开。
“别碰我!”小贾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看我这个好学生,被你耍得团团转?”
“不是的!”黄景瑜的声音也提高了,眼里满是慌乱,“我只是……只是怕你知道我比你大,就不愿意管我了。我喜欢你叫我弟弟,喜欢看你为我着急的样子,我……”
“够了!”小贾抓起书包,转身就往外跑。他不敢再听下去,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黄景瑜在后面追,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可小贾像是没听见,只顾着往前冲,直到跑出校门,才蹲在路边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天之后,小贾开始刻意避开黄景瑜。他换了座位,不再和他一起补课,甚至绕着操场走,就为了不碰到正在打球的他。黄景瑜找过他很多次,在宿舍楼下等他,在教室门口堵他,甚至在大雨里站了整整一夜,可小贾一次都没见。
他把黄景瑜送的所有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包括那个平安夜的蛋糕盒,那本写满红批注的练习册,还有那张画着两个小人的纸条。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个人从心里彻底删掉,可夜里做题时,还是会习惯性地往后看,空荡的座位总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高考结束后,小贾去了南方的大学。他刻意选了离黄景瑜很远的城市,以为这样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大二那年,他认识了范丞丞。对方是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长相帅气,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对象”。范丞丞对他很好,会送他昂贵的礼物,会在朋友圈晒他们的合照,会在各种活动上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小贾努力说服自己,这才是正常的恋爱,安稳又体面。可他总在不经意间想起黄景瑜——想起他会把早餐里的荷包蛋偷偷夹给自己,而不是像范丞丞那样,理所当然地吃掉他碗里的肉;想起他会在下雨天把伞全偏向自己,而不是像范丞丞那样,只顾着自己不被淋湿;想起他会在自己考砸时,笨拙地安慰“下次我帮你补课”,而不是像范丞丞那样,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不努力”。
有一次,小贾发高烧,给范丞丞打电话,想让他送自己去医院。可对方只是淡淡地说:“我在忙学生会的事,你自己叫个车吧。”
挂了电话,小贾躺在宿舍的床上,突然就想起了高中时的那个雨天。他也是发着烧,黄景瑜背着他走了三站地去医院,后背被雨水淋透了,却还在笑着说:“小贾哥别怕,有我呢。”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小贾这才发现,他怀念的从来不是那个“弟弟”,而是那个不管多大,都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黄景瑜。年龄从来不是问题,他介意的,只是那份被欺骗的感觉,可比起失去他的痛苦,这点介意又算得了什么?
他翻遍了通讯录,手指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悬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按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喂?”
“黄景瑜……”小贾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想你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关门声。黄景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小贾报了地址,挂了电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原来有些人,不管走多远,不管分开多久,只要他一叫,你就知道,自己还是会回头。
三个小时后,宿舍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声。小贾跑到窗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气喘吁吁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眼里却亮得惊人。
他飞快地跑下楼,扑进对方怀里。黄景瑜紧紧地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小贾,”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小贾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那熟悉的皂角香,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久不理你。”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的温热。小贾抬头看着黄景瑜,对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以后不分开了,好不好?”黄景瑜的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小贾用力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了久违的笑容。
远处的路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小贾忽然觉得,年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不管多大,都会把你当作全世界来疼。就像黄景瑜,明明比他大,却愿意做他的“弟弟”,只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
错位的从来不是年龄,而是他后知后觉的心意。好在,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