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台时,羽就醒了。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的卡卡西——银发在枕头上铺展,睫毛很长,呼吸平稳得像湖面。今天是他们的生日,也是母亲离开的日子,往年这时候,两人总会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各自在训练场待到深夜。
但今年不一样。羽悄悄爬起来,踮脚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昨晚备好的食材,他系上那条浅蓝色围裙,开火煎蛋时,油星溅到手背,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却没像平时那样皱眉——这是母亲以前总穿的围裙,布料上还留着淡淡的阳光味。
“在做什么?”
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羽手一抖,鸡蛋差点煎糊。他回头时,看见对方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银发乱糟糟的,却在看见他身上的围裙时,眼神柔和了些。
“煎蛋。”羽别开脸,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还有你喜欢的味增汤,赶紧洗漱去。”
卡卡西没动,只是看着料理台上的碗——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碗,里面各卧着一个溏心蛋,旁边摆着两双筷子,是母亲留下的旧餐具。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羽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像羽平时黏着他那样。
“哥?”羽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烫。
“围裙穿反了。”卡卡西的指尖勾住围裙带子,帮他重新系好,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时候你总抢我的蛋吃,今天怎么不抢了?”
“谁抢你了?”羽嘴硬,却把盛着最大溏心蛋的碗往卡卡西那边推了推,“快吃,凉了不好吃。”
早餐吃得很安静,只有汤匙碰碗的轻响。吃到一半,卡卡西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推到羽面前:“给你的。”
羽挑眉打开——是枚银色的十字架吊坠,比他耳骨上的那枚大些,链尾刻着个极小的“羽”字。他指尖摩挲着吊坠,突然想起雾隐的冬天,他把冻裂的手指藏在袖管里,那时总想着,要是有个能攥在手里的东西就好了。
“我也有?”他抬头时,看见卡卡西从脖子上取下条链子,吊坠和他的一模一样,只是链尾刻着“卡卡西”。
“嗯。”卡卡西把链子重新戴上,吊坠贴在锁骨处,“琳说这个能带来好运。”
羽嗤笑一声,却乖乖把吊坠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竟奇异地让人安心。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油纸包,塞进卡卡西手里:“给你的。”
是两盒牛奶糖,包装有点旧——是他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在村口小卖部买的,小时候母亲总说“生日要吃糖才甜”。卡卡西打开盒子时,指尖顿了顿,里面的糖块被晒得有点软,却整齐地躺着,一颗没少。
“你怎么知道我还想吃这个?”卡卡西的声音有点哑。
“猜的。”羽低头喝着味增汤,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再不吃就化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羽拽着卡卡西往后山走。他手里拎着便当盒,里面是盐烧秋刀鱼和梅子干饭团,还有两罐冰咖啡——是卡卡西喜欢的牌子。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羽突然停下来,转身抱住卡卡西:“哥,生日快乐。”
卡卡西的手顿在半空,过了会儿才慢慢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生日快乐。”
风卷着槐花瓣落下来,沾在两人的发间。羽在他怀里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十字架吊坠的金属气息,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关于雾隐的冷,关于母亲的离开,关于怕被丢下的不安——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明年生日,”羽抬起头,鼻尖蹭到卡卡西的下巴,“我要做三层蛋糕,琳说她会教我。”
“好。”卡卡西的指尖擦过他颈侧的吊坠,“不过不许放天妇罗。”
“知道啦,你最讨厌甜天妇罗。”羽笑着推了他一把,打开便当盒,把最大的秋刀鱼夹到他碗里,“快吃,不然带土那家伙说不定会闻着味找过来。”
卡卡西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小时候,羽也是这样,把最大的那块蛋糕推给他,自己啃着边角却笑得开心。他拿起筷子,咬了口秋刀鱼——咸淡刚好,是羽独有的味道。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棵长在一处的树。便当盒里的饭团渐渐空了,冰咖啡也喝得只剩底,远处传来带土喊他们回家的声音,琳的笑声像风铃。
羽把空盒塞进背包时,指尖碰到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却带着暖意。他知道,以后的生日或许还是会想起母亲,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子,但只要身边有卡卡西,有这棵老槐树,有秋刀鱼的香味,就一定是甜的。
“走了,哥。”他拽着卡卡西的手腕往山下跑,槐花瓣落在他们发间,像撒了把星星,“带土肯定又偷吃了我的饼干!”
卡卡西被他拽着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生日,或许就是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把日子过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