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的平静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里继续着。

带土和琳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带土胳膊上缠着绷带，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敌人有多难缠，琳则在一旁小声劝他“别吓到绯”，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绯冲上去想看看带土的伤口，被他别扭地躲开：“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可是未来的火影！”话虽如此，却把琳递过来的草莓味药膏塞给她，“喏，你帮我涂吧，琳涂药下手太重了。”

琳无奈地笑，朝绯眨了眨眼，那眼神里藏着“你看他就是这样”的纵容。卡卡西靠在门框上，看着带土故意龇牙咧嘴逗绯紧张，眼底的阴郁淡了些，仿佛昨夜的沉重只是一场错觉。

甜品店的生意渐渐好起来，尤其是草莓季的新品，每天都被抢购一空。绯的手艺越来越好，她做的草莓大福，奶油甜而不腻，草莓新鲜多汁，连最挑剔的老奶奶都夸她“比当年纲手大人做的还好吃”。

带土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报到，有时是刚结束训练，带着一身汗味冲进店里，抓起一个大福就往嘴里塞；有时是执行完任务，提着从边境顺手摘的野草莓，献宝似的给她：“你尝尝这个，比村子里买的酸，够劲！”

卡卡西来的次数少了些，据说被分配了更难的任务。但每次来，总会带一本新的书，偶尔会指着书上的字问她：“这个字，还记得怎么写吗？”绯摇头，他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指尖的茧子蹭过她的掌心，有点痒。

琳则常常在休息时来帮忙，她会和绯一起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行人，聊女孩子的心事。“带土最近好像又长高了呢，”琳托着下巴笑，“就是还是那么爱逞强。”绯点头，想起带土昨天踮脚够货架顶层的罐子，被卡卡西无情拆穿“明明够不到还装”，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平静太温柔，像浸在草莓酱里的时光，甜得让人想一直沉溺下去。绯几乎要忘了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忘了胸口偶尔隐隐的痛，忘了卡卡西那天夜里沉重的眼神。

直到那天，她在店里整理账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木叶护额的忍者抬着担架跑过，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是去侦查边境的小队……”

“好像遇到了埋伏，伤亡惨重……”

“敌人好像用了很奇怪的忍术，连尸体都……”

绯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想起带土他们那天的任务，想起卡卡西夜里的谎言，想起面具人藏在阴影里的注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绯，怎么了？”琳端着刚洗好的草莓走进来，看到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

绯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琳，边境……真的很危险吗？”

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笔，轻轻放在桌上：“忍者的世界就是这样啊，危险随时都在。但我们是木叶的忍者，守护村子是我们的责任。”她顿了顿，握住绯的手，“别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她的手很暖，带着草莓的清香，可绯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看着琳温柔的眼睛，突然很想问：如果有一天，你们为了守护村子，必须离开我呢？

话没问出口，带土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绯！你看我拿到什么了？”

是一张樱花祭的入场券。村子为了安抚最近因边境紧张而不安的村民，决定提前举办樱花祭，晚上会有烟花表演。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带土把入场券塞给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一个绝佳的位置，能看到最漂亮的烟花！”

卡卡西也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绯：“任务奖励换的，据说对安神有好处。”

打开一看，是一盒樱花味的和果子，粉白相间，像极了飘落的樱花瓣。

绯看着他们，心里的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淡了些。她点了点头，把入场券小心地夹进账本里：“好啊，一起去。”

樱花祭那天，村子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穿着浴衣的人。带土穿了件深蓝色的浴衣，背后印着宇智波的团扇标志，却被他自己用颜料涂了个歪歪扭扭的草莓上去，说是“专属标志”。琳穿了淡粉色的浴衣，头发上别着樱花发饰，笑起来像朵盛开的樱。卡卡西依旧是那身打扮，只是手里没拿书，换成了一个装着草莓汁的纸袋子。

他们挤在人群里，看舞狮表演，猜灯谜，带土为了给绯抢一个草莓形状的面具，差点和别的忍者吵起来，最后还是卡卡西不动声色地用一把手里剑射中了悬挂面具的绳子，稳稳接住，塞给了绯。

“哼，算他有点用。”带土嘴上不服气，眼里却带着笑意。

夜幕降临时，他们按照带土说的，爬到了火影岩旁边的山坡上。这里果然人很少，能清楚地看到村子中央的广场，还能望见远处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头像，在夜色里沉默地注视着村子。

烟花升起来的时候，绯正咬着一串草莓糖葫芦。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带土兴奋地指着最大的一朵烟花：“快看！像不像草莓大福？”琳笑着点头，卡卡西侧过头，看着绯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眼神很软。

绯看着漫天烟火，心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她想起那个装着草莓干的盒子，想起那句“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呀”，想起那些模糊的哭喊和染血的街道。

或许过去真的很痛苦，但现在，她有他们。

“带土，琳，卡卡西，”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三个人，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你们。”

带土愣了一下，随即脸红起来：“谢什么啊……喂，糖葫芦给我咬一口！”琳笑着把自己的那串递过去，卡卡西则把手里的草莓汁递给她，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也照亮了远处阴影里那双猩红的写轮眼。

面具人站在暗处，看着山坡上那抹明亮的绯色，手指再次摩挲起面具上的裂痕。斑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涌，那些关于樱花、草莓和这个女孩的碎片，与眼前的画面渐渐重合。

“快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很快，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山坡上，绯正被带土和琳拉着，指着下一朵烟花争论像什么，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卡卡西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人知道，这场盛大的烟花，是平静日子里最后的点缀。当烟花的光芒散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命运丝线，已经悄然收紧，即将将他们所有人，卷入早已注定的漩涡。

而此刻的绯，只觉得嘴里的草莓糖葫芦很甜，身边的人很暖，眼前的烟火很美。

这样就够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