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莹:我的青春皆是你（6）

那天之后，庞尊的物理笔记上多了很多小涂鸦。有时是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有时是只缺了条腿的兔子，蹲在公式旁边；还有一次，他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穿着及膝的裙子，手里捧着本书，头顶还画了几根浅棕色的发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白光莹。

她发现时没说话，只是在那个小人旁边，添了个打篮球的男孩。男孩的头发翘得跟刺猬似的，穿着印着号码的球衣，手里抱着个圆滚滚的篮球，胸前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闪电符号——那是庞尊球衣上的专属号码，全校仅此一个。

过了几周，学校迎来了秋运会。当天，操场被彩旗装点得格外热闹。

庞尊报名了1500米长跑。他跑1500米时，在最后一圈的弯道处被旁边的选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等他挣扎着坐起来时，白色的运动裤膝盖处已经渗出了深色的印记，血珠混着跑道上的细沙慢慢渗出来，把布料染成了深褐色，看着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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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白色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庞尊刚被两个同学架着胳膊扶到长椅上，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就见白光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包碘伏和一叠创可贴，透明的包装被手指捏得有些变形。大概是跑得太急，额前的刘海全被汗水浸湿了，一缕缕贴在皮肤上，像片深色的云，顺着脸颊滑落的汗珠还在不断往下滴。

“别动。”她半蹲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冰凉的地砖。打开碘伏时，瓶盖发出轻微的“啵”声，她用棉签蘸了点药液，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往他伤口上擦。棉签刚碰到破皮处，庞尊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的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很疼吗？”白光莹的动作立刻放轻了十倍，棉签在伤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打圈，眼里的担忧像蓄满了水的湖，眼看着就要溢出来。她的睫毛垂着，能看到上面沾着的细小汗珠，在光线下闪了闪。

“没事，跟蚊子叮似的。”庞尊嘴硬，喉结却悄悄滚动了一下。可当他瞥见她抿紧的嘴唇，唇线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时，膝盖上的刺痛突然就减轻了大半，好像那点疼被什么东西轻轻盖住了。

她撕开创可贴的动作轻得像剥花瓣，银色的包装纸被指尖捻开，露出中间的纱布。贴上去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膝盖，庞尊感觉像有细小的电流“嗖”地窜过，从膝盖一路麻到后脑勺，连头发丝都跟着颤了颤。“好了。”她把用完的包装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正好遮住眼睛，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紧抿的嘴唇。

“喂，”庞尊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记得你报了下午的女子800米？”

“报了名的。”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帆布带子被捏出几道褶子。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她手背上，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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