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的规矩，管不住我送朋友礼物。”颜爵的语气带着点狡黠，“何况，阿冰难道不喜欢？”
冰公主将琉璃瓶放在案上，光晕透过瓶身洒在棋盘上，象牙棋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忽然发现，黑棋的最后一步棋看似潦草，实则暗藏玄机——若是她刚才贪心冒进，此刻输的便是自己。
“你故意的。”她抬眼时，正看见颜爵拿起茶壶倒茶，茶盏里的碧螺春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极了人类世界的春天。
颜爵将茶盏推到她面前，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窗外的彩虹渐渐淡了，雪原上的冰鸟又开始盘旋，翅膀拍打着雪花，发出簌簌的声响。冰公主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时，竟尝到了点回甘。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喝这茶时，觉得苦涩难忍，如今却渐渐品出了滋味。
“人类世界的茶，要慢慢品。”颜爵看着她饮茶的模样，忽然说，“就像冰晶宫的雪，要慢慢看才知其美。”
冰公主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的琉璃瓶上轻轻划着圈：“你好像很懂人类世界。”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灵犀阁司仪，总要了解些。”颜爵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暖玉上，冰莲玉佩在光晕下泛着淡淡的蓝，“阿冰若是好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冰公主想起人类世界的雨天，想起孩子们踩着水洼的笑声，指尖忽然凝起寒气，在案上凝成朵小小的冰花。“人类的世界太吵了。”她说，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
颜爵看着那朵冰花，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花瓣。冰花在他掌心轻轻颤动，竟没像往常一样融化，反而多了层淡淡的暖意。他知道，这是冰公主默许了他的提议。
“等冰晶宫的冰莲谢了，我们就去。”他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时人类世界的枫叶该红了，漫山遍野的，像燃着的火。”
冰公主的耳尖又红了。她别过脸，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彩虹，声音轻得像叹息：“再说吧。”
颜爵没再追问。他拾起案上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棋局还没结束。”
冰公主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忽然笑了。她捻起枚黑棋，落在刚才颜爵故意留下的破绽处：“这步棋，该这么走。”
黑棋落下的瞬间，白棋的优势瞬间逆转，原本占尽上风的白棋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剩下最后口气。颜爵看着她落子的位置，忽然低笑出声：“阿冰果然看出来了。”
“灵犀阁司仪的心思，还没复杂到能瞒过我。”冰公主的语气带着点得意，指尖划过棋盘上的黑棋，“这局，算你赢。”
颜爵却将那枚黑棋放回棋盒：“棋局本就无输赢，何况……”他凑近时，气息带着茶香拂过她的耳畔，“能与阿冰对弈，输赢又何妨。”
冰公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别过脸，案上的琉璃瓶被撞得轻轻晃动，光晕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铺了层碎金。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冰窗照进来，落在棋盘上的象牙棋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茶凉了。”冰公主站起身时，裙摆扫过棋盘，带落两枚棋子，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颜爵弯腰拾起棋子，忽然发现其中枚黑棋的底部，刻着个小小的“冰”字，是用他的仙力烙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抬头时，正看见冰公主站在窗边的背影，发间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像落满了星光。
“下次对弈，我可不会让你了。”他说，将棋子放回棋盒。
冰公主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回应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颜爵的心湖，漾开圈久久不散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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