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冰:雨夜与棋局（1）

雨夜与棋局

人类世界的雨，竟下到了仙境的边缘。

冰晶宫虽然依旧飘着雪，却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雨声，像谁在天边敲着玉盘。冰公主坐在窗边的冰榻上，看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冰林，忽然想起颜爵说过，人类世界的雨天，适合下棋。

“说曹操曹操到。”

折扇展开的轻响从门外传来时，冰公主甚至没回头。她捻起枚冰晶棋子，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寒气：“灵犀阁被水淹了？”

颜爵抖落衣袍上的雪水，玄色衣袍的下摆沾了点泥点，像是从雨里蹚过来的。他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案上，笑了笑：“人类世界下了场大雨，想着阿冰或许闷得慌，特来陪你下局棋。”

冰公主看着他衣袍上的泥点，眉峰微蹙：“从雨里过来的？”

“绕了点路，去人类世界的棋社买了副新棋子。”颜爵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副象牙棋子，白的像雪，黑的像墨，“比冰晶宫的冰棋更有手感。”

冰公主的目光落在棋子上，忽然想起上次对弈时，她的冰棋被颜爵的仙力融了半颗。她拿起枚白棋，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比冰棋多了点韧性。

“人类的东西，就是麻烦。”她说，却将棋盘上的冰棋收了起来，“摆棋吧。”

颜爵笑着将象牙棋子摆在棋盘上，雨声从远处传来，与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混在一起，竟生出种难得的静谧。冰公主执白棋先行，落子干脆利落，带着冰晶宫特有的孤傲。

“阿冰的棋风，还是这么凌厉。”颜爵执黑棋应对，指尖的墨色与棋子的莹白相映成趣，“就像冰晶宫的雪，从不拖泥带水。”

冰公主没说话，只是落下第二子，堵住了他的去路。她知道颜爵在让她，就像每次对弈一样，可她偏不想输。

棋局渐渐进入胶着。冰公主的白棋像冰棱一样层层推进，将黑棋逼得步步后退，而颜爵的黑棋却像溪水一样，看似柔弱，却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阿冰可知，棋如人生？”颜爵落下关键一子，将白棋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太急着进攻，反而会露出破绽。”

冰公主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忽然皱起了眉。她的白棋看似占尽优势，却被黑棋悄悄围住了后路，若是再往前，怕是要全军覆没。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撤回了即将落下的棋子。

“人类的道理，不适用于仙子。”她说，却悄悄改变了策略，开始稳固防守。

颜爵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他知道，冰公主虽然嘴上不承认，却听进了他的话。他故意露出个破绽，让白棋有了喘息的机会。

雨声似乎更近了，隐约能听见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像谁在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冰公主落下最后一子时，忽然发现自己的白棋竟占了上风，而颜爵的黑棋，不知何时已退到了棋盘的角落。

“我赢了？”她有些不敢相信，抬头时正撞见颜爵眼底的笑意，像藏了整片星空的光。他将折扇放在棋盘旁，指尖轻点眉心：“阿冰棋艺精进，颜爵甘拜下风。”

冰公主捏着棋子的手指紧了紧。她分明看见颜爵最后那步棋落得潦草，像是故意让她。可看着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就咽了回去。

“算你识相。”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飘落的雪片，“雨停了。”

颜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雨幕不知何时已散去，露出道淡淡的彩虹，一半挂在仙境的雪原上，一半浸在人类世界的云层里，像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桥。他忽然想起人类世界的话本里说，彩虹是仙子遗落在人间的丝带。

“人类世界的雨后，常有彩虹。”他说，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琉璃瓶，“这是用彩虹的光晕凝成的，据说能照亮暗室。”

冰公主接过琉璃瓶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里面流动的光晕像融化的金子，在她掌心轻轻晃动。她想起上次颜爵送的兔子灯，忽然问：“你总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冰晶宫带，就不怕灵犀阁的人说闲话？”

“灵犀阁的规矩，管不住我送朋友礼物。”颜爵的语气带着点狡黠，“何况，阿冰难道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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