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册与冰晶
颜爵送来的画册堆了半座冰架。
冰公主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是人类世界的春天——桃花开得漫山遍野，溪水边的杨柳拖着长长的枝条，有个小姑娘正追着蝴蝶跑，裙摆上沾着草叶的绿。
她翻开内页，忽然停住了。有一页被人用朱砂笔添了几笔，原本空白的雪地里，多了个手持折扇的玄衣男子，正望着枝头的红梅出神。画中人的眉眼，像极了颜爵。
“阿冰在看什么？”
颜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公主慌忙合上书册，却被他抽走了手腕里的画册。他翻开那页添了朱砂的画，忽然笑了：“这是上次在人类世界的画舫上画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冰公主看着他指尖划过画中的玄衣男子，忽然问：“灵犀阁很闲？”
“最近人类世界还算安稳。”颜爵将画册放回冰架，“倒是阿冰，总对着这些画册发呆，莫不是想去人类世界看看？”
冰公主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飘着细雪的天空。她想起人类世界的春天，想起桃花落在溪水的模样，指尖忽然凝起寒气，在空中划出朵小小的冰花。
“人类的世界太过喧闹。”她说，冰花落在掌心，渐渐凝成枚精致的发簪，“不适合我。”
颜爵看着那枚冰簪，簪头是朵含苞待放的冰莲，莲心处嵌着颗细小的冰晶，在光线下泛着七彩的光。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若是阿冰想去，我可以陪你。”
冰公主猛地后退半步，发簪从掌心滑落，落在冰地上，碎成了几片。她看着地上的碎冰，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
“灵犀阁司仪应当清楚，”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仙子与人类的世界，本就该泾渭分明。”
颜爵弯腰拾起地上的碎冰，指尖凝起仙力，将碎片一点点拼合起来。冰簪渐渐恢复了原状，只是莲心处的冰晶多了道细小的裂痕。
“有些界限，本就是用来打破的。”他将冰簪递还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冰公主接过冰簪，转身放进冰盒里。她听见颜爵在身后说：“明日人类世界有灯会，听说很热闹。”
“与我无关。”她的声音从冰盒后传来，带着回音，“你该回灵犀阁了。”
颜爵没有走。他坐在冰榻上，翻开一本画册，指尖划过画中的灯会——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像落满了星星的河流，有对男女正提着兔子灯走过，男子的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
“阿冰看，”他指着画中的糖葫芦，“人类的孩子们很喜欢这个，据说很甜。”
冰公主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他说话时的神情。她望着窗外的细雪，忽然想起上次颜爵送来的梅花糕，想起那甜得发腻的味道，指尖竟有些发痒。
“颜爵。”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灯会……是什么样的？”
颜爵合上书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时，正看见冰公主望着窗外的背影，发间的冰晶在光线下闪烁，像落满了星光。
“很热闹。”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有很多灯笼，还有卖糖画的小贩，孩子们会提着兔子灯在街上跑。”
冰公主转过身，看着他眼中的光，忽然问：“比冰晶宫的冰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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