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真正的雪落下来时，冰晶宫的湖面结了层厚厚的冰。
冰公主坐在窗边的冰榻上，看着雪花一片片粘在窗棂上，渐渐堆成小小的雪丘。她指尖划过榻边的冰案，那里放着颜爵前日送来的暖炉——一只黄铜制的小炉子，炉身上刻着缠枝莲纹样，里面燃着人类世界的银丝炭，竟能在冰宫里维持着不散的暖意。
“阿冰在看什么？”
颜爵的声音裹着风雪从门外传来，冰公主抬头时，正看见他抖落衣袍上的积雪。玄色的衣袍被雪染成了灰白，唯有腰间的玉佩依旧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块暖玉，据说是人类帝王的珍藏。
“灵犀阁被雪封了？”她问，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尖上。
颜爵将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案上，打开时，里面露出几枚热气腾腾的梅花糕。糕点上的糖霜遇冷结成细小的冰晶，却依旧挡不住甜香漫出来：“人类世界的老字号，刚出炉的。”
冰公主看着梅花糕上的红梅花纹，忽然想起人类世界的画册里，总把红梅与白雪画在一起。她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糕点的边缘，就被颜爵握住了手腕。
“烫。”他的掌心温热，裹着她冰凉的手指，“等凉些再吃。”
冰公主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像春日融雪时的溪流，一点点渗进她常年冰凉的血脉里。
“颜爵。”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放手。”
“阿冰的手太凉了。”颜爵从袖中取出副手套，那是用白狐裘做的，衬里缝着层薄薄的暖绒，“人类世界的新物件，据说能保暖。”
冰公主看着那副明显是女子用的手套，忽然别过脸：“冰晶宫的主人不需要这些。”
颜爵却固执地将手套套在她手上。白狐裘的暖意裹住指尖时，冰公主竟没再反抗。她低头看着手套上绣着的冰莲，忽然听见颜爵低笑：“很合适。”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花敲在冰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颜爵将暖炉往她身边推了推，自己则拿起案上的棋谱：“来一局？”
冰公主看着棋盘上的冰晶棋子，忽然想起上次对弈时，颜爵故意让她赢了三局。她捻起一枚白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次不许让子。”
“那可未必。”颜爵执黑子落下，指尖的墨色与棋子的莹白相映成趣，“若是阿冰输了，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赌什么？”冰公主的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激起一圈淡淡的光晕。
颜爵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忽然笑了：“若是我赢了，阿冰便陪我在这冰湖上滑冰。”
冰公主的指尖顿住了。她想起人类世界的孩子们在冰上嬉笑的模样，那些鲜活的身影与冰晶宫的寂静格格不入。可看着颜爵眼中的期待，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棋局下到一半时，梅花糕凉透了。颜爵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糖霜在舌尖化开，带着清甜的暖意。冰公主咬了一小口，忽然听见他说：“人类世界的雪，比冰晶宫的更热闹。”
“热闹未必是好事。”她咽下糕点，白子落在棋盘上，“喧嚣过后，只剩空虚。”
颜爵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雪花。“那是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掌心，“阿冰还没找到值得留下的热闹。”
冰公主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竟盛满了温柔，像落满了星光的夜空。她忽然别过脸，棋盘上的白子歪歪扭扭地落了下去。
“我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冰湖太滑，不适合滑冰。”
颜爵低笑出声，黑子落在最后一个空位上，恰好将她的白子围住。“那换个约定如何？”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等雪停了，我教阿冰画红梅。”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炉里的银丝炭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各位公主王子请收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