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在战死前三月,誓要改命见子降生。
她却在他凯旋那夜,发现他袖中染毒的柳叶——
原来这失而复得的夫君,仍是向黄泉借路的未亡人。
作者《重生之女将星》
作者燕贺V夏承秀
作者他们的虐恋情长
乌勒山的朔风裹挟着刺骨寒气和浓重的铁锈腥味,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割肉。
残阳如血,将堆积的尸骸染成一片诡谲的暗红。
尸山血海之中,唯有一杆斜插的方天画戟突兀地刺破天际。
燕贺靠着戟杆半跪着。
他身上的玄色重甲早已被敌人的、自己的血反复浸透、冷凝,像一层沉重的、冰冷的壳。
高束的马尾被血污黏成一绺绺,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失血的唇边,平添几分狼狈的肃杀。
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撕裂胸腔般的剧痛。
林双鹤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他身边,颤抖着撕开他臂膀上那简陋缠绕、又被血浸透的绷带。
看清下面深可见骨、皮肉翻卷且隐隐泛着诡异青黑的伤口时,他的手抖得比这寒风中的枯草还要厉害,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
“贺…贺爷…”林双鹤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这毒…至多…撑不过三月了!” 这句话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疯狂蚕食着燕贺的意志。
视线模糊、意识飘散的间隙,他却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穿透战场的喧嚣与死寂,仿佛就在耳边。
——是慕夏。
是他出征前,贴着妻子微隆的腹间,温柔许诺要平安归来拥抱的新生儿。
此刻,那小东西应当被安稳地抱在承秀温暖的怀里,吮吸着母亲的手指,在安宁的府邸中酣睡吧?那会是多美好的一幕?
喉头猛地一甜,他剧烈地咳起来,黑红的血沫从口中涌出,铁锈味混杂着脏器特有的腥甜弥漫口腔。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满面悲痛的林双鹤,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双鹤…替我…传句话给她…”
林双鹤含着泪,连忙俯身凑近:“你说!我听着!”
“告诉她…”燕贺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仿佛穿透了重重血雾,看到了远方朔京城头飘动的一抹素白身影。
他艰难地勾了勾嘴角,想笑,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承秀最恨…最恨人食言了…” 他知道的,她性子最是柔韧却也最执拗,平生最恨承诺落空。
“好!好!我记下了!承秀嫂子最恨食言之人!我一定把话带到!”林双鹤哽咽着拼命点头,眼泪砸在冰冷的甲胄上。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残存的瞳孔中,唯余城楼上那一抹被寒风卷起的素衣裙裾的影子,像一道微弱的希望之光,印刻在他生命最后的画框里。
那是他的妻。
是他曾许诺凯旋之日要并肩看尽人间繁华的、独一无二的妻。
可惜,这一次,他恐怕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