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今天又要学瞬移了，他发誓再也不想跑断腿了。
师姐鹿野正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上拿着一个刚摘的野山楂。小黑蹲在院墙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见师姐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原地就剩下一片衣服的角，再下一秒，她人已经到了三丈外的石碾上。
她嘴里叼着那个山楂，对着小黑笑，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看见没有？这个就叫瞬移。” 鹿野嚼着山楂，从石碾上跳了下来。红色的果汁沾在她嘴唇边上，特别显眼。“比你用腿跑快多了，想不想学？”
小黑立刻从院墙上蹦了下来，尾巴在后面甩得都快看不清了。
他当然想学。
太想学了。
上次跟师姐去后山采蘑菇，师姐一个瞬移就到了山顶上，他呢？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好不容易追上去，结果新买的衣服还被树枝给勾破了。心疼死他了。
“师父说瞬移要用灵力来带。你得先找到自己的气脉。” 鹿野盘腿坐在草地上，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你要集中精神，心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然后心里喊一声‘去’。”
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厨房门口，手上还多了一个苹果，看样子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
小黑眼睛都看直了。
他也学着师姐的样子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师父在廊下劈柴时飘过来的木屑味。他把这些味道都记在心里，然后脑子里拼命想着院墙边上那丛野蔷薇。
那花开得正好。
他心里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去”！
身体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轻飘飘，而是天旋地转，好像被谁塞进了一个正在滚动的竹筒里。
等他再睁开眼睛，鼻子直接撞在了一块硬邦邦的木头上。
他被卡住了。
周围黑乎乎的，还能闻到一股虫子味，耳朵边上还有虫子爬来爬去的声音。
他好像，瞬移到了老槐树的树洞里面。
“师姐！” 小黑急了，用爪子在树皮上乱抓，尾巴在树洞外面胡乱地拍来拍去。
鹿野的笑声从树顶上传了下来。
“别着急呀，你再试试用灵力把自己推出来！”
小黑咬了咬牙，又开始集中精神。这次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了，就一个念头，“出去”。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他“噗通”一声摔在了草地上，感觉屁股都要开花了。他低头一看，尾巴上还缠着好几圈蜘蛛网。
“不错不错，进步很大，至少能自己出来了。” 鹿野蹲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头上的干叶子拿掉。“再来一次，这次你试试想着师父的位置。”
小黑甩了甩尾巴上的蜘蛛网，用力点了点头。
师父正在廊下编竹篮。阳光照在师父的头发上，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在地上投下了一点一点的光。小黑就盯着那个光点看，又吸了一大口气。
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草药味。
还有一点糊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正蹲在一个陶罐里，滚烫的药汁已经淹过了他的脚踝，把他脚上的毛都烫得卷了起来。
这是师父正在熬的药罐。
“小黑？”
师父无限拿着竹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药罐里突然冒出来的徒弟，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进去的？”
小黑委屈得嘴都瘪了，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师父一只手拎着后颈提了出来。
热乎乎的药汁顺着他的毛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坑，闻起来还有点苦。
“早就跟你说了，瞬移要先稳住自己的气脉。” 无限把他放到太阳底下，让他自己晒干，然后转身去找干净的布巾。“你这样到处乱蹿，迟早要出大事。”
鹿野早就笑得不行了，从屋里拖出来一把竹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手上还多了一袋瓜子。
“我看他不是在学瞬移，是在学怎么捣乱。师父，刚才他差点把你的药罐子给撞翻了，你应该罚他去抄心法。”
“师姐！” 小黑气得不行，瞪着她，尾巴尖上的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明明很认真在学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会跑到哪里去嘛！
无限正在擦药罐，听到鹿野的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说：“你试试想着高处。”
他用手指了指院墙上的牵牛花。
“先从近的地方开始练。”
小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师父说的话肯定有道理！他立刻盯着那朵紫色的牵牛花，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上去”。
身体只是轻轻晃了一下，这次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他成功了！他真的站到了院墙上！虽然脚下没站稳，滑了一下，差点从墙上掉下去，但是他确实成功了！
“师父你看！” 小黑特别兴奋，站在墙上对着无限挥手，尾巴在墙头上扫来扫去，把瓦片都扫下来好几块。
无限刚想夸他两句，就看到小黑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又消失了。
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瞬移了。
这次他的目标大概是院子门口的那个石狮子，结果一头撞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嘴里还莫名其妙叼着一根被烧黑了的木炭。
鹿野笑得把嘴里的瓜子壳都喷了出来。
“小黑，你这是瞬移学不会，改学大变活炭了吗？”
小黑把嘴里的木炭吐掉，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为什么师姐瞬移就那么简单，看起来那么帅气，他却总是跑到各种奇怪的地方去？
树洞里有虫子，药罐子里是苦的，柴火堆还扎得他屁股疼。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都有点红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鹿野终于不笑了，走过来，把他从柴火堆里拉了出来。“师姐教你一个诀窍。”
“瞬移的时候，你别去想具体的地方，你就想着你要去的那个人。”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
“比如，你现在就想着我，试试看？”
小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师姐。
师姐的头发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眼睛很亮，好像山里的泉水。
他集中精神，脑子里不想别的，全都是师姐的样子。他看着师姐的眼睛，看着她的笑容，连呼吸都放慢了。
那种失重的感觉又来了，但是这次比前几次都要轻柔很多。
小黑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等着自己下一次是撞上墙，还是掉进水缸里。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感觉到一阵很柔软的触感，还闻到了师姐身上那种淡淡的花香味。
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发现自己正趴在师姐的怀里。
他的脸颊正贴着师姐的衣服，布料很软。他的一只耳朵被一只很温暖的手轻轻揉着。
“这次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鹿野的笑声在他头顶上响起来，声音很好听。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毛发。
“我们小黑进步很快嘛。”
小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刚才太紧张了，光想着要到师姐这里来，结果忘了控制力道，直接整个人都撞进了师姐的怀里。
他想从师姐怀里爬出来，结果刚一动，就被师姐按住了后背。
“别动，让师姐抱一会儿。” 鹿野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笑意。“你这个小家伙，学个瞬移，把自己折腾得满身都是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山里的野猪给追了。”
小黑就不敢动了。
他乖乖地趴在师姐的怀里，能听到她胸腔里传出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有力。
刚才心里的那些委屈，突然一下子就全都不见了。
虽然他还是没有学会像师姐那样帅气的瞬移，但是这次没有掉进奇怪的地方。
而且，还能离师姐这么近。
好像，这样也不错。
他偷偷地把脸在师姐的衣服上蹭了蹭。
“师父呢？” 小黑忽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到处看。
鹿野朝着廊下的方向努了努嘴。
无限还坐在那里编竹篮，只是手上的竹片好像编错了好几处。他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但是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师父肯定是在想，怎么自己的徒弟跟师姐学东西就学得这么快，跟他学剑法的时候就总是偷懒。” 鹿野刮了刮小黑的鼻子，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走吧，去让师父给你洗个澡。你再这么脏下去，山里的小妖精都要以为你是泥猴子变的了。”
小黑跟在师姐的身后，往廊下走过去，尾巴在身后很轻快地晃来晃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药汁，还有柴火灰，突然觉得，就算自己永远都学不会瞬移，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至少每次失败的时候，都有师姐的笑声。
还有师父虽然很无奈，但最后总会递过来干净布巾的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很多晃来晃去的光斑。
小黑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旁边的师姐。
师姐正好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他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下次，他要试试看，能不能瞬移到师姐藏起来的那一袋小鱼干里面。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眼巴巴地等着师姐分给自己了，可以自己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赶紧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
万一又没控制好，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怎么办？
比如师父的剑鞘里。
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还是先乖乖跟着师姐去洗澡吧。
洗完澡，说不定师姐心情一好，就会奖励他一根小鱼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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